第四章 哪能不挨刀（四）

    “还没啦。”

    “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理想型啊……我想想，要帅啦，要……”Harry翘个兰花指，愁眉苦脸作思索状，“要帅啦，总之就是……要帅啦……”一瞥眼，瞧见落地玻璃后随意挽着衬衣袖子的沈措正与一群隆鼻凹眼的外国设计师侃侃而谈，不时俯下身修改画稿。认真工作中的男人最帅，谁说不是呢。午后的阳光抚摸着沈措的侧颜，宛如抚摸一尊古希腊美少年的雕塑。出于艺术工作者对“美”的折腰膜拜，那一瞬间Harry完全不能自已，掩不住满面垂涎之色地嚷嚷，“要有老板一半帅也行啦！”

    “想死啊你！”公司里的女职员在和老公男友卿卿我我的时候，幻想个影坛新星体坛猛男正将自己压在身下的绝对不乏其人，但像Harry这样堂而皇之地承认老板就是自己性幻想对象的实在寥寥可数。Harry在一众耽美女狼的鼓励下眉飞色舞，人来疯似的口若悬河肆无忌惮，他幻想着那修长白皙的十指如何taonong自己的下体，也幻想着对方的器官如何与自己的身体亲密接触……等Harry意识到身边的同事突然变了脸色、各归各位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回过头，发现沈措和那几个老外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更不知道听见了什么。

    Harry触电似的抽了抽嘴角，想抽出个掩饰尴尬的笑来，但真相是那种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赤身裸体般的羞耻感让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幸而此后数日一切如常。

    谢天谢地，老板应该没有听到！Harry一边在胸口划起十字，一边将一张新传来的设计稿送往沈措的办公室。

    沈措很喜欢阳光，偏偏怎么晒都是一身略显病态的苍白肤色，就是不黑。偌大的办公室四面全是一落到底的玻璃，鸟瞰脚下的整座城市，颇有那么点“一览众山小”的意思。

    “老板。”Harry敲开了沈措的办公室门。

    “……”

    “老板，Christina那边来人说这张画稿要你亲自修改。”

    “……”

    “老板，Christina说修改意见给你发了邮件，你可以酌情删减……”

    “……”

    “老板……”

    办公桌后的男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又拧上盖子放回原位。手指不时在键盘上轻轻敲打，他目不旁视地盯着笔记本，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很长时间。Harry拿着张画稿傻傻伫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不停地蹭着两脚，左脚蹭到右脚，右脚又蹭回来。

    “你知道我的性幻想对象是谁吗？”大约一刻钟过后，一直沉默着的沈措突然出声。这句话就像呛了Harry一口水，吓得这个一直被晾着的年轻人噤若寒蝉。两眼始终盯着面前的显示屏，沈措头也不抬地自问自答，“安吉丽娜?朱莉。”

    “她有性感的大嘴，修长的美腿，甜蜜的笑容……而且最重要的是……”沈措微微一笑，他的声音慵懒魅惑，抑扬顿挫拿捏得恰到好处，驾驭语境的能力简直堪称艺术。他说，“她永远不会解雇我。”

    Harry脚下打飘，几乎夺门而出。

    “放下设计稿，你可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