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14)
沉砚没再说话。他好像默许了顾沅的恨意。 这本就是他应该承受的。 “阿沅,跟我回去吧。以后我都好好待你,你想怎么打我、骂我,叫我死了都好,就跟我回去吧,我再不欺负你了。”他一字一句说着,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神态里却是不容拒绝的样子,甚至在他话音刚落下不久,一排黑衣人已经从窗子里跳了进来,慢慢要把顾沅他们围住。 顾沅冷冷笑着,他便知道这人的冷心冷肺是死性不改,到如此地步不知道还在算计些什么,竟然想将他强行带走。 “同你离开不比死好多少,”他突然觉得愈发疲惫,幸存下来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开始埋怨自己没有就这样死在悬崖下面,这样守莲也不会经历这些,他也不会再碰见这样一张面目可憎的嘴脸,“左右活着也要被你所迫,你便当我死了就好。”谁叫他有眼无珠爱上过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混蛋。 话音刚落,顾沅嘴角便开始渗血,他竟是要咬舌自尽。 沉砚断然不敢再逼迫他,他全身都害怕得发冷,挥手让黑衣人消失后,他保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至少不会再刺激了顾沅。他的悔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但疯也是真的。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都是一手害死老婆的寡夫。日日煎熬在一种自虐的状态。如果哪一天他再也绷不住那根弦,也许他整个人就碎了。 顾沅的出现不是给他紧了那根弦。反而是彻底摧毁了他那根弦。 他想弥补,但顾沅不给他机会了。 曾经那个围着他,叫他夫君的甜豆。那个在床上他怎么折腾都一并受着只要求事后抱抱他的蜜罐儿。已经不见了。 他曾经想只要顾沅能活下来什么都好。 但再次见面滔天的情意让他忍不住又做出让顾沅厌恶至极的事情。 曾经心狠手辣的沉大人,现在不过也只是围着“死而复生”的老婆哀哀叫唤的一只染了疯病的弃犬。 “对不起。”他道歉了。那张仙人似的脸上开始滚下泪珠。 像是冰山上的第一捧雪化了。 “我想同你解释什么,但又觉得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因为年少的狭隘愤恨去骗过了自己。” “二十年前,你父亲带你下扬州布施。当时天灾人祸,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我和我母亲也是流民中的一份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时我们也是小商户出身,只不过流亡的路上被抢了马车和所有干粮,值钱的东西。父亲不知所踪,母亲紧紧护住我不让他们打我。” “母亲说我这张脸长得太过招人。要给我毁了,我看着她手里尖锐的石头只觉得害怕,嚎啕大哭,她心软了,只给我往脸上涂了泥巴,告诉我无论何时都不要擦掉,就这样脏兮兮的像个乞丐模样。” “最后母亲被抢走糟蹋了,我因为脸上的泥巴和身上又丑又脏逃过一劫,快要饿死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漂亮到极点的脸。” 他声音淡漠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情。 “那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穿着金红色的袍子,脖子上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