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唯一幸存
阿特厄斯刚进病房,眼睛就习惯性地先往床上瞟去。 没看见蒙在被子里的一团,没听见嘶哑到走调的悲泣,他最强烈的感官是鼻间消毒水都掩不掉的血味。 哦,情况不太好,心底闪过这个念头,阿特勒斯看了眼床上的雄虫,接着就坐上他的床铺。 刚从名利场上脱身,阿特勒斯风尘仆仆,没带果篮,但乍眼一瞟,桌前已然堆满,倒是便利了他。 他顺手捞过床头边的橘子剥了起来,酸涩的气味让病床上眼神空茫的少年迟缓地动了动眼球,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橘子很快剥开完,果rou饱满到像要溢出来,阿特厄斯分开一小瓣放到少年的唇边。 发觉他没有张口的意思,西装革履的雌虫用纸巾将指尖汁水擦拭干净:“这就难办了呢……” 阿特厄斯沉吟的时候,身后主持人高亢的语调骤然盖过他的声音。 “……有关拉纳星矿坑意外爆炸事件,我们邀请了各界名流发表意见。” 阿特厄斯抬头看去,全息投影在半空吱歪乱响,动不了的雄虫显然没有办法关掉。 “我对菲曼·阿卡的遭遇深表同情,虫神是如此不公,这种痛苦与不幸怎会同时降临在这样一个年少的孩子身上。” 菲曼目光呆愣,模糊感官逐渐飘远,被耳边言辞钉在原地。 “这场意外事故让我感到痛心,对此我们必须伸张正义,涉事人员都要严查。” 菲曼视线乱晃,耳鸣声在头脑炸开,尖锐到他无法思考。 “多么恐怖的恶性事件,就因为简单疏忽就死了那么多虫?简直影响恶劣!” 菲曼瞳孔扩张,肿得像被砂纸磨过,已经挤不出一滴泪来。 “这件事发生后,我们维里多对其极度重视,并愿意给那个幸存的幼崽一个温暖的新家。” 菲曼紧闭眼睛,错乱眼球极速滚动,又开始与自己对起话。 “……” “……” 各方流派齐上阵,其中不乏很多熟面孔,阿特厄斯捧着下巴看得出神,他用余光去看雄虫。 菲曼依旧直直目视前方,有没有在听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比枪子慢多少的弹幕在疯狂滚动,提炼出关键词之后是: →“可怜”“悲剧”“雄虫”“家族”“收养”← 少年纤细单薄的身影被蓝光笼罩,黑长睫羽如磨碎鳞粉的蝴蝶,因悲剧色彩变得越发迷人。 气质变了,阿特厄斯回想起他资料里的旧照片。 后面又播了几场政治作秀,轮到自己的桃色新闻时,阿特厄斯把它熄灭。 屏幕闪烁几瞬,蹦跳的黑线条把他照片上的侧脸拉得扭曲。 盯着来客袖口处的家族纹章,菲曼嘴唇蠕动,终是说了自醒来为止唯一的三个字:“让我死。”濒临精神崩溃后,出口的话是平直如线的。 “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