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行曲终时
提起电话。身为一届迹部财阀董事,他自订了与宅邸反方向的旅馆,并很亲民地叫着计程车。住宅区完美间隔的街头明亮,其一晃晃悠悠。迹部景吾始终好奇,为什麽祖父从不再跟他住在一起,就连到日本也刻意自住旅馆的理由?他顺理朝他走去。来一个祖孙久违的闲话家常。此刻,连空气都失去存在感。 「大王乌贼证实存在後,碧翠丝给我打了电话。」 祖父语寸内夹杂冷气吐露。迹部起先不明其意,脑袋倒带几年的记忆,有关大王乌贼的,立刻反应他说的是坚信大王乌贼存在的白人雀斑nV同学。经由他的阐述,得知雀斑nV同学的来电,是为了表达“微不足道”的感谢。 但,对象非他,而是迹部景吾本人。 打自迹部去日本,雀斑nV孩唯一能联系他的管道, 依旧只有他祖父旧家的电话。 雀斑nV因为被驳斥的委屈,被家人带到迹部面前,不自觉一哭,让迹部祖父招架不住,回去训斥了。当年她以为自己得胜。大王乌贼无论谁说,绝对存在。美人鱼、圣诞老人,还有...神。 几年後的雀斑nV对神鬼入迷,青春进入判逆期,误打误撞被邪教利用自身的迷信和脆弱一段时间,几度父母亲想引导他退团,几度失败。信神信邪直到身边钱没了,邪教开会上一个nV人透露,用自己儿子做祭品的经验谈,她才大彻大悟。“那个时候,脑中浮现景吾同学的脸,説这世界若有鬼神,拿出根据。”雀斑nV将他当作警讯,和父母用尽各种手段,终於脱离邪教。再往後看见大王乌贼的存在被人报导,雀斑nV反而心情复杂,雀跃不如往昔。 迹部听至语未甫落,他不知该为结尾做如何的结论。到头来,谁也没有争赢谁。也没有论证的必要。记忆所导致的後果,即使得到一瞬间光辉,在世界上仍然是无名小卒。 「时代每天都在变化、功击吧。」 再怎麽相信的东西,因应时代态度、人心转变,不见得能再相信。有深信的事物可以,过度深信固牢却可能面临危机。迹部祖父为这道启示长叹,暗道,跟自己内心深处的决议相共鸣。 要是习惯与孙子生活久了,亲人间的关系越是深根固牢,越是会陷入病态。毕竟,自己是将孙子成功当作自己成功的类型,同心同T过度,将招致病态。一旦见面久了,就会像今日的晚会般。迹部到日本、延迟留学计画,他意识到这点,承认是一种切割。 总会有一天必须放手,哪怕不放也由不得他。终有底下志者,迎向新时代的那个时候。他的孙子只有一个,只要有血缘终有和解的时候。思绪清清楚楚犹如鼻梁与眼袋下,纹理分明的皱摺。揭示他的大T。在凝望不负众望的迹部景吾,身处歌唱喜悦的身影,认了,这自尊。 「您这趟到东京,有什麽计划?」 「去东京铁塔看最高风景。」 「想看日本最高风景,现在得去墨田区。」 迹部缓阖眼,不带上任何低下的语气,述说事实。当今日本最高楼,是晴空塔。时代变迁,东京铁塔成为高塔之最俨然成为封存的历史。 「哼,你不懂了。还是东京铁塔好。」 他只不过是想在东京铁塔,哪一天成为1964年被拆除的着名发电厂烟囱之前,将一切记忆在老朽的开创年代。 「是吗。那麽这次,就让我陪您去吧。」 所以他不敢肯定,迹部景吾是否能理解他後半人生,尽所能严厉教导,又似若宽松他生活起居,只希望孙子可以开创未来,才拥有的勇气和远见。了解困苦年代下的人,为後人打造未来的辛历。 「东京铁塔为最高锋这点,只要我记得,就绝对别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