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io（1）

起桌上的甜品。

    甜品是用塑胶碗装着的，透明的塑胶配上画室的暖h光。夏念远用汤匙搅拌着碗里的甜汤，他一怔一怔地盯着那只塑胶碗，几颗汤圆浮了上来。

    他舀了一口喝下，温温的，应该放在桌上很久了。

    夏念远不自觉地向窗外看去，一格小小的窗，青翠的绿叶随着风轻轻拍打着玻璃。

    将落的太yAn在远山後轻柔地落下橘红的光线，绿叶的影子映进了室内的地板，像泼墨时不经意落下的几点痕迹。

    三月了，等到了四月末，这些叶子就要乾枯落下了。夏念远暗暗思忖，又不禁自嘲一笑。

    感觉是那个人会有的想法，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吃着汤圆，粉白的汤圆黏黏滑滑，红豆沙沙的口感在舌尖徘徊不去。

    还是没有灵感，可能是大脑那部分组织挂点了吧。

    隔天朝会，吴令宇顶着一张送葬脸上台领奖。

    前三名的奖状乍一听很厉害，但其实就只是一张厚一点的纸套上一个模板，印出来再拍到你的脸上说是荣耀──没什麽特别之处。

    讨厌的是，每次上台领都要提早到场排好阵形，夏天则要顶着早上七点的大太yAn直直站着。更惨的是，第一名还必须面对全校学生的注视，又称「消波块第一排」或「颁奖摇滚区」。

    吴令宇，一名重度社恐患者。平时在教室里跟认识的人可以很嗨，出了教室就变另一个人，安静得像被夺舍一样。

    每次要去领奖前，他都会例行公事般地哀嚎一声，以表达对第一排摇滚区的不满。然後被现实b着走到司令台边，痛苦地站成消波块。

    他试过控分，让自己段考成绩可以掉到第二名，以躲避这该Si的颁奖时刻。然而班级二三名毫无战力，哪怕他送了十分出去，这两货还是可以被他甩在二十分以外。所以他试了一次後就果断放弃了。

    当消波块总b从校前十掉出来好。

    三月的晨风有点冷，b二月舒缓，b四月锐利。吴令宇瘫着脸走到司令台边，碰到了也在风里凌乱的夏念远跟沈明韫。

    大概是又得了奖。学校美术方面的成绩全靠这俩撑起一片天，因此主任校长对他们相当重视。为了激起其他学生向上的JiNg神，次次都给他们颁奖，并特别说些冠冕堂皇的动员宣言，然而并没有什麽显着成效。不过这并不影响，光是那一面面金牌就够他们笑了。

    夏念远似乎正在发着呆，被沈明韫拍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吴令宇观察过，夏念远在学术方面，英文是拔尖的，每次段考总分都靠英文这根顶天柱撑着。沈明韫则偏国文，偏成了国文的班级第一，人家段考或拼及格或拼八十，她拼满分。

    各人有各人的闪光点。

    吴令宇的闪光点却太多了，模糊成了一大片，什麽也看不清。

    那这根本就不算闪光点，不是吗？

    吴令宇淡淡地收回视线，垂眼看着面前一大片青绿sE的C场。

    寒风从国旗处吹来，路过了他，又转瞬间消逝在青草边。他恍然有一种自己快要消失的错觉。

    「二年三班？」行政老师拿着一张表格，指挥着这群学霸。

    「在这里。」吴令宇应道，然後端端正正地站在了队列的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