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er（8）

   「我在想。」夏念远抬头望向天空，一望无际的天空，一片云都没有，这个世界不容许云的存在，就像不容许耳机线的存在。

    他将耳机cHa进手机的耳机孔，再将耳机照常塞到沈明韫耳里。

    「我在想，你自杀的时候，还有想到什麽吗？」

    沈明韫脚步一滞，怔怔地望着夏念远，半晌没有作声。

    夏念远停下步伐，笑了笑，温声道：「你已经忘了。」

    「那我们先走吧。」他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牵着眼神凝滞的沈明韫接着往前慢慢走去。

    他们经过一处崭新的幼稚园，夏念远指着那被网形围墙遮住的教室楼，道：

    「我记得我们以前在那里常常一起画画还有看书，我念注音给你听，我抓一些东西给你画。」他说着露出怀念的神情：「那里超安静的。」

    「嗯。」沈明韫点了点头，不由一笑：「安静到不像幼稚园，我长大之後还在想那些老师是不是给我们偷打了镇定剂。」

    走过幼稚园，小孩的嬉笑声越来越近，路过那球场，沈明韫目光穿过围墙，她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被篮球打到跌在地上。

    「那时候我也摔倒了欸。」夏念远将树梢拨开，望着逐渐围上来的人群，淡淡说道。

    「但我们都昏倒了。」沈明韫笑了笑：「你还记得h敏昀吗？她後来还找人把我堵在楼梯间欸。」

    「对我记得。」夏念远笑着，笑里却是苦涩的咖啡味道：「你直接笑着穿过了她们，男生都打不过你，他们还太矮。」

    「还有李浩明，他後来就变乖了，我记得他上国中之後成绩也有校排前十。」

    他们复又向着那如一面纸板一般的市区走去，走过了国中，沈明韫望着那三栋连在一起的教学楼，道：「我好像没有带着你一起上国中。」

    「有，我还有陪你上国文课跟美术课，只是你没有感觉到而已。」

    夏念远从来都没有缺席过沈明韫的人生，即使在沈明韫冬眠的时候，他也是每天都来报到，却始终没有得过全勤奖。

    沈明韫怔怔地望着教学楼，没有回答。

    「走吧。」夏念远轻轻说道。

    「这里是哪里？」沈明韫猛地转头，无限戒备地看向他：「你又是谁？」

    「这里是你的梦，我是被动句里的受词。」

    沈明韫闻言，收起武装，眼神转而变成凝滞。

    「那我是谁？现在又是哪一世？还是哪一幕跑马灯？」

    夏念远不答，握着她的手，走过了国中的大门，来到了补习大楼前。

    那栋大楼像一根钉子，不和谐地cHa进这座城市，顶楼上方天然地徘徊着风暴，一个少nV安静地站在那里。她伸出手，感受风吻着自己的掌心，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Sh了人行道上的夏念远跟沈明韫。

    「她是谁？」沈明韫问，指着顶楼的样子像一个不知道忌讳的孩童。

    「你。」「那我又是谁？」

    夏念远仍是不答，抬手捂住沈明韫的眼睛，温热的掌心吻着她的眼皮，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向前走去。

    他们走了没几步，一栋通天的医院便映入了眼帘。刷得Si白的外墙上写着「hospital」，红sE的字T，整栋医院看起来就像一只大型的医药箱，掀开顶楼可以掏出碘酒跟纱布似的。

    沈明韫抬着头望着，有些记忆，在她脑海里逐渐萌芽。那不是纯粹的萌芽，而是一段从果实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