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er（2）

抛弃的悲伤，像毛笔捺在宣纸上，蘸饱了的墨汁立马晕染开来，怎麽也拦阻不了。

    沈明韫提了提肩上的书包，踩着那双y得脚痛的皮鞋迈过了门槛。

    她耳朵里塞着耳机，有线的耳机，手指一圈一圈地缠着那根冷白sE的线──手机的暂停键仍持续发挥着功效，四周的虫鸣鸟叫也仍旧清晰。

    这是个没有音乐的世界。

    沈明韫打量着手里那只崭新的手机，旧的那台充了十个小时的电却只能用十分钟，怎麽看都得换，她却依依不舍。

    等到它真的连机都开不了时，她才去请爸爸给自己买一台新手机。

    沈明韫还记得带回新手机的那天，她把旧的那台安置到了书桌cH0U屉里，而且是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格。正当收拾好情绪，想戴着耳机，好好地听一首《Californiadreamin''''''''》时，却找不到新手机的耳机孔。

    那紫蓝sE霓虹般的机身上有着喇叭孔、充电孔、cHa网卡的不知名的孔和各种窄小漆黑的洞......却独独缺少耳机孔。

    这个世界甚至不容许耳机孔的存在。沈明韫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耳机孔一样，随着时间的流动，科技的革新，逐渐被排除、被遗忘......到最後甚至变成不需要。

    那天晚上，爸爸要飞罗马，带沈明韫回家後就不见了影踪，後母跟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幼弟出去散步了。沈明韫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读书不听歌，一待就待了两个小时。盛夏的夜，她吹着微热的晚风，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回到家後，沈明韫收拾好行囊，下了一楼，自己上了mama的车。

    「听说你最近物理考得不太好？」

    mama的长直发即使过了十年依旧美丽动人。

    「嗯。」沈明韫低着头，手指一圈一圈地缠着耳机线。

    「你那个老师打电话跟我讲了，到底在做什麽啊？」mama语气里是淡淡的恼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整天讲这个还会什麽啊？」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沈明韫不想要跟mama的粉sE衬衫一样的舞裙了。

    可等她想到这个时，已经是没有任何才艺班的国中二年级了。

    无论她想要与否，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模拟考的点数，段考的总分，班上的排名。

    「对不起。」

    mama闻言抬手烦躁地拨了拨头发，碎碎念般地道：「算了，你都补全科了现在拿什麽补习威胁你都没用了。」

    沈明韫不说话，mama也不说话。整个空间只剩下沉重的引擎运转声，那很闷很闷，彷佛被埋藏在柔软的皮制椅套与海绵椅底下。

    「我明天要飞一趟上海，你就跟之前一样，早上乖乖地待在家读书就好，晚上搭公车去补习。」

    又是一阵沉默。

    mama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知何时扑到了沈明韫鼻尖，她在心里感叹着真香，然後便听见mama道：

    「你真的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语气里是淡淡的恼怒。沈明韫却无声地笑了笑，道：「对不起。」说出话时是谦卑抱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