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er(1)
她们长得很像──一样的双眼皮、一样的桃花眼、一样浑圆幽深如渊水的眼珠、一样白皙的皮肤......并肩走着,有种两尊摩艾石像的感觉,一大一小。 「那就看漫画版的就好啦。」沈明韫说:「儿童版的也可以,我家里有,到时候借你。」 「你家那麽多?」没话找话。沈明韫懊恼想着,她刚刚那句话太像的结尾语了。 「嗯,我小时候很Ai看《红楼梦》。」 「你小时候就很文艺了。」沈丞澐笑道。 沈明韫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它里面的叙述很美而已。」 「所以我国三才喜欢看《倾城之恋》,尤其是《第一炉香》最前面的那段,太华丽了。」 「嗯。」沈丞澐接不下话,便安静了下去。 「哦对,你不是说你报了吉他社?感觉怎麽样?」沈明韫问。 「哦,就,满好玩的啊,那边有很多会玩吉他的人,她们超──强的欸。」 「哈哈哈哈哈。」沈明韫笑道:「那是不是整天都在开音乐会?」 「差不多吧。」沈丞澐道:「前半段是在教新手弹吉他,後面就是学姐上台弹吉他,再不然就是点歌。」 「那编辑社呢?」「嗯,好无聊。」 「为什麽?」「因为她们人很闷,很无聊。」 「选课也是,讲的都是乡土文学跟海洋文学,我以为会有古典文学的。」 她们走进图书馆,一个走向漫画区,一个走向文学区。 文学区的两排书柜间,沈明韫踮起脚尖,从最上格拿下了一本书,那本书书脊上用宋T写着「牡丹亭」,泛h的边角上写着年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Si,Si可以生。生而不可与Si,Si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陈旧的书身上总是散发着一GU奇特的气息,分不出香臭,一丝一缕都像系着流年。沈明韫盯着淡sE的木质地板,暗暗想着。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种好事,梦里的人不可能真的出现在现实,Si了也活不过来。 《牡丹亭》的结局太圆满了。就算杜丽娘现实里一无所有,只有柳梦梅一个人──那也是太幸褔了。那幸褔的边角是尖锐的,刺破了沈明韫给自己作为缓冲的泡泡,彩光碎了满地。 身边有懂自己的人的幸褔。 她望向那头在看漫画的沈丞澐,那个人身上天然地带着yAn光与纯洁,可她大约不会写「懂」这个字。 沈明韫的思绪混乱,没有幸褔不是别人的罪过。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是怪异本身,英汉辞典上「strange」的右侧署着她的名字。 这是从出生就注定好了的,刻在DNA里,想逃?只有Si亡。 沈明韫的思绪混乱,她已经想不出其他的了,满脑子就只有Si亡两个字和Si亡的方法。那是她心里的魅影,谁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