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爱不是恩典,是毁灭
有自觉,也知道男孩子青春期总会莫名其妙迷恋同龄的好看的女孩子。 但陈亭亭不一样,我和她实在太熟悉了,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一样,所以我迟迟没有察觉自己清净的生活背后是陈亭亭靠着钞能力、家族势力和强硬的威胁恫吓织出的蛛网。他仿佛一只黑色的雄蛛,在角落里暗暗吐出密密麻麻的丝线,把我的生活裹得密不透风。 直到中学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我负责为高年级的学姐学长组织毕业欢送仪式,因此认识了一个名字很美的学长,他叫佟初夏。我猜测他应该有点喜欢我,如果一个男孩子总是不经意触碰女孩儿的肩膀,手臂,这种无意间制造的身体接触的小动作已然将内心暴露得明明白白。 实话说,我也对他有些朦胧的好感。佟学长身材高挑,容颜俊俏,成绩很好,人又开朗热情,对于当时渐渐有些半开情窍的我来说,他是个绝佳的投射欲望的人选。我和他借着合作办活动的由头,慢慢走得近了。 佟学长不仅在学生会里担任过重要的职务,他曾经做过外联部的部长,而且因为多才多艺,还负责欢送仪式上一个精彩的独舞节目。他于是为我跳舞,邀请我每天晚上去陪他练舞,在宽敞的四周都是镜子的舞蹈室里,在淡红的血色的晚霞透过玻璃的微光里,他无声地为我舞蹈。 我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黄昏,晚霞映着灿烂的夕阳,在白日淡蓝悠远的天空抹上金粉色的辉光。校园里绿荫掩映,温度凉爽舒适,晚春时节尚未凋谢的花朵还坚韧地想要再盛放一瞬。文体楼和图书馆之间的小池塘里,白底红斑、金鳞白腹的锦鲤悠然游动,吹拂而过的温柔和暖的夏风让水草惊动一下,扰得慢悠悠的各色锦鲤慌乱游开去,不时有池塘边木椅上聊天的同学往水里丢少少的一点面包屑,嘲笑追来争食的鲤鱼徒然撑开的嘴巴。 这个场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美丽,和以往任何一个放学后的时光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等我走上文体楼五层的大练舞室,里面等待我的并不是巧笑倩兮的佟学长优美的舞姿,而是好久没有和我一起坐上放学班车的陈亭亭。 这里插一句,我们两家实际上住得并不近,但陈亭亭在升中学之后不久就说服他的母亲给他在学校附近添置了一个公寓,和我家在市区的一套房子在同一个小区,距离学校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因此我和他便在征求家长同意的情况下改坐学校的班车一起回家。 “亭亭,你怎么没回去?”我低头瞄了一眼左腕上的石英表,这表还是佟学长最近送我的。 “已经快七点了,班车应该已经没有了,我帮你打个车吧?或者我打电话给家里,让他们来接你一下”,我继续跟陈亭亭提议。 他的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光影变换导致的错觉。 很快陈亭亭就恢复了往日里温柔美好的神态,柔柔地说,“不用麻烦了,我等你一起。” 我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算给佟学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晚上和我见面。 陈亭亭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