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认错
板收起后,从副驾驶扯过外套,盖在自己头上。 老谈对他和沈捷的一切了然于心,脸上没任何表情,专注地开车,车子四平八稳地进了四环一个富人小区。 小区闹中取静,是私密性极高的中式别墅,出入皆是名流权贵。 憋了一肚子火,岑沛安一进门,抓起陈列柜上一个文玩花瓶就摔,不解气,又接二连三摔了几个。 保姆芳姐在厨房里没出来,她做好晚饭,没等到岑沛安回来,又接到沈先生说不回来吃饭的电话,再看这架势,估摸又是被捉回来的,眼下正闹脾气呢。 “这是怎么了呀?”芳姐揣着明白装糊涂,出来劝岑沛安,“沛安,你冷静点。” “让他摔。”沈捷搁下公文包,往客厅沙发走,平静地说,“芳姐你把他摔碎的东西列出来,明天送到岑思郁那,让她赔。” 岑沛安听到jiejie的名字,一手拿着花瓶正要摔,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紧拳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一副恨死他的模样。 “她弟弟摔了我的东西,她当然要赔。” 这一句,显然是说给岑沛安的听的,话里话外是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岑沛安气死,剧烈起伏的胸腔渐渐平息,最后忍气吞声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 浴室里氤氲着濡湿水雾,浴缸里水波推动,岑沛安烦躁地摆动胳膊,双手捂着脸,憋气沉下去。 连串的小水泡自下而上,水下折射的光流彩炫目,心里的躁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窒息,和耳边嗡鸣声。 ——哗啦一声。 岑沛安被人从水里拎出来,他大口喘着气,长时间的憋气,让他目光模糊涣散,良久,才定格在沈捷脸上。 沈捷阴沉着脸,面部肌rou紧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看着颇有些咬牙切齿。 “不想活了是吧?”沈捷掐住他下巴,问得平淡,好像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如果他说是,下一秒就会掐死他。 “不是。”岑沛安回答。 四目短暂相对片刻,沈捷松开手,转身撂了句,“擦干出来吃点东西。” 岑沛安这才闻到佛手柑的沐浴露香味间,夹杂着一股其他味道,脑袋缺氧让他反应有些迟钝,但肚子先一步咕咕叫了两下。 他抻长脖子,发现外面洗手台边放了碗手打的鱼丸汤,上面飘着油绿的葱花,是沈捷刚给他端上来的。 趁沈捷出去的工夫,岑沛安吃完,快速洗漱,然后钻进被子里,装作熟睡。 沈捷再进来,先看见桌子上的空碗,床上的人面朝里,呼吸清浅均匀。 被子下,岑沛安心跳加速,他感觉床尾下陷,沈捷坐下,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伸手掀开被角,握着他细白的脚腕,来回转了几圈,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模拟脚环。 “下次再不打招呼跑,还把你锁起来。” 一句轻描淡写的警告,在岑沛安脑海里百转回响,以至夜里几次惊醒,既因为恐惧又因为不甘。 凌晨三点。 岑沛安轻手轻脚下床,顺走沈捷搁在桌子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一个人走到三楼露台。 岑沛安站在栏杆前,燃上一支烟,打火机雾蓝的火光映亮他的侧脸,垂下右手同时吐出一口眼圈,烟雾缭绕,让他脸上表情愈发不清。 外面又开始下雨,岑沛安盯着雨中的夜幕,恍惚间,觉得今年榆京的雨水似乎比去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