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 除了左脸多了块青斑,现实与幻境的人面貌全然一样。可他一直是将之当作两个人,而今眼前的无盐,未曾真率地一如幻境中的模样。 清垣微微低眸,开口:「差不多时候了。」 兀自发怔的无盐闻声,恍惚低应。他站起身,陡然一凉,这才彻底回神。他忙出了药池,施术弄乾身子,连忙抓起衣物穿起来。片刻,他微微局促地开口:「我好了。」 清垣松开腿,由石上起身。他从那丛低矮的走出,往无盐看去。 无盐走近前,他对上对方平淡的目光,脸不由一低。方才他自顾自说了许多,神君半点也没有回应,可大概也是一直听着的。此刻面对他,无盐不觉有些难为情,不过,倒不会不自在。无盐心头一时怔住,不知道这种安心是因何而来。. 「以後隔个两回,你便到药池中泡上一会儿。」清垣这时开口,停了停又道:「待你驾云术使得稳当前,我会带你上来。」 无盐对後面的一句话汗颜,他蔫蔫地应声:「是。」 清垣不语,但也未走开,他注视着无盐有好片刻。无盐原以为该要走了,不料对方迟迟没有表示。他不明所以地瞅了过去,忐忑出声:「神君?」 「走吧。」清垣即道,转身往前走。 无盐自跟了上去。山中凉意b之方才更盛,不过无盐才泡了热泉,便没有以真力护T,如此也并不大难受。沿路仍是树丛满布,山路崎岖,他的脚步却不觉轻松起来。 前方的清垣一如既往地静默。直到了之前他二人上来的地方,无盐正在分神看风景,突然听见一句。 「假如不管周身事,你离开这天上yu做何事?」清垣道着,已掉过身来。 无盐不禁停下。他怔怔地望着神君,隐约迷茫,才陡然记起方才他迳自说的那一大段话。他不大明白对方为何要知道自己想法。开始的那时,或许他真是有点要说给对方听的意思,到了後来便不管了,就自顾自的,何况,他以为对方就算听见,大抵也不会放在心上。 无盐略局促一下,开口:「我,我方才说的那些,只是胡话,神君你莫要记住。」 清垣却道:「那麽你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感叹,从来也不曾想得深远?」 无盐愣住,他迟疑地望着神君,那神气静然,却彷佛看透了什麽。他顿了顿,突然不忿起来,对方凭什麽认为他方才不过徒然伤悲。可他一方面也有点意外,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认真似的问他。 「不。」无盐用力摇头,他直视对方:「我不是不曾深想,而是早已想好,假如离开这天上,我要四处云游,将这三千大千世界都走上一遭。」 清垣见着他那飞扬起来的神气,不觉一怔,心头隐动。 无盐又笑了一下,就垂下目光,看上去模样涩然。他道:「可是,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完成这个心愿。」 清垣不由启唇,又一顿,方道:「别要妄自菲薄。」 无盐愣了愣,这是安慰麽?他怔怔地看着神君。其实他这时也并不紧张,然心跳好像不受控制地跳快起来。他不禁脱口:「我,我晓得了。」 清垣静默无言。他一低眼,掉过了身,手里捏起法诀,道:「走吧。」 无盐讪讪地应是,忙快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