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传信找他，便不会亲自来一趟。他呆了一下，着实不知道还有谁会特地过来这里拜见。

    「是谁？」

    零禹道：「是水德星君。」

    无盐又一呆，有点不太理解似的：「水德星君？」

    零禹稍看看他，嘴里道：「是。星君已经在外殿恭候多时了，殿下是否快些去面见？」

    无盐回了神，点点头：「那，那……对，我得快点过去。」他匆忙要走，想不到小黑虎过来叼住了他的衣摆，并不让他走。

    无盐回头，哭笑不得。他道：「你继续吃饭，我一会儿就回来。」他便看了看零禹。

    零禹顿了顿，却不敢强y将之分开，这个再温驯也不是什麽小动物，可是货真价实的老虎。他只道：「快让殿下离开，不然，唔，不然没有饭吃了。」

    老虎马上松了嘴巴，却又去到零禹脚边蹭了蹭。零禹自僵着，朝无盐看去：「请殿下先行过去，属下一会儿就赶上。」

    无盐点点头，连忙去了。他才到殿前，就看见一个也可说十分熟悉的绦紫身影，只是对这位的熟悉在隔阂了很长的一段时日後，已经带了几丝模糊。虽然无盐看见迩问，马上也能够想起往昔的点滴，但是那点滴彷佛隔着一道深的不便靠近的距离。他绝不是因为讨厌了这个人。只是这样多年过去，也还是不由要担心他过分亲近了，给迩问造成不好的影响。

    无盐在门口顿了顿，这才走进去：「星君久等了。」

    迩问回过身，看见还是那印象里熟悉的总是腆然羞涩的少年，不由浮起微笑：「不久，你来得很快。」

    无盐对上迩问那盈满笑意的目光，一时竟有点无所适从。他慌张道：「怎麽好叫星君站着，您快请坐。」

    迩问顿了顿，可也去坐到了无盐指的一张椅子。无盐坐上了主位，这诺大的殿堂上就他二人，向来他这里也没什麽人来，几乎不会有见客的机会，这应客之道做起来很有点生疏，他与客人单独相对着实不自在，简直不知道该怎麽应酬。他看看桌上也没有茶水，连忙喊人。

    大抵零禹还在另一头忙，外头一个随侍进来了。无盐吩咐道：「送些茶水过来。」

    「是。」那人忙去了。

    无盐朝迩问看去，似乎对方一直注意着他这里，那目光没有挪开。他心中慌慌张张的，感到不能不说话：「星君近来可好？」

    迩问微笑：「很好。」

    无盐点点头，他朝门口看去，茶水还是没有送来，当然他才吩咐下去，根本也还不够时间冲开了茶。偏偏零禹怎样也不出现。他瞥了眼迩问，对方彷佛不觉得气氛很僵，十分自在似的，甚至於拂了拂衣袖。他顿了顿，绞尽脑汁了几下，也不知怎地问了这句：「星君近来还去沅水麽？」

    问出口，无盐着实一怔，马上有点窘。

    迩问看看他，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只道：「无盐君，不用着这样拘束，我找你，也不是因为什麽事，只是想要与你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