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不熟悉，不知道神君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

    无盐很快到了三十六天太清境灭度石下。以往他来，总已经天sE昏h，很快又天黑了，几乎不曾仔细地看过这边的景sE，那高耸入云的石头群山，在天光照耀下，越显出两边山头的壁立千仞。在这危峰兀立之间，有个青衣身影挺拔站立，还是当天一别的模样，俊美的脸容冷冷淡淡的，可一双眼睛彷佛蕴含着什麽，与之对上，无盐感到浮躁的情绪霎时抚平下来。他不觉慢了脚步，在心里缓了几口气。

    清垣始终注视着无盐。短短几天不见，对方自不会有怎样大改，却见了面後，他感到一种十分久违的感慨。无盐还是之前的样子，或许刚刚走得急了，气息有点不平，那脸颊有点红起来。他看着对方站到了面前，露出他最熟悉的那种腼腆，心头悄悄似的生出了几丝难辨的激动。

    清垣面sE犹然，开口：「来了。」

    无盐点点头，万分不敢随意。并不怕他，可好像一种习惯，尽管非常想见到对方，然而到他面前了，总会有点拘谨，只敢在心头澎湃。迩问要他暂时忍一忍不要与对方表诉心迹，却没有想过他其实不敢。他总觉得会太冒犯了神君。

    清垣当然不知道他现在想着什麽，却道：「本来说定两日後便找你，却拖迟到今天，是我的过错。」

    无盐愣了一下，简直想不到对方道歉起来，忙道：「神君莫往心里去，也不过多了几日，就算要再多等下去，我也还是会等……」说出这样的话，他脸上不觉红起来，着实不敢望着对方的眼睛：「唔，反正终於见到了，我很高兴神君没有忘记。」

    清垣静看着他一下，道：「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忘。」

    无盐抬起眼睛，他看着对方还是一派正经的模样，突然有种冲动。他张口便道：「倘若……倘若神君没有与我有着这个约定，那，那还会想见我麽？」才说完，他马上後悔。说这样的话，又算什麽？本来也是因为当初有过一层约定，不然也没有了日後的相处。

    他望见神君丝毫没有动容的神sE，越加懊恼。简直想咬掉舌头。他嘴里道：「我一时头脑发热了，说了奇怪的话，请神君不要往心里去！」

    清垣确实没有想到无盐会问这样的话。可这样的话，他并不觉得哪里奇怪。也不用深思起来，本来他们二人之间就无关那层约定。不过他也并没有想到解释，因还是他心中的一个困惑。诚然他对无盐的想法已经厘清了。

    他并不接无盐的话，只道：「我们走吧。」

    无盐愣了一下，可跟上去：「到哪里去？」

    清垣不答，他向他看了一眼，道：「靠近我一些。」说着，他施了法，却招来云朵，又道：「把手给我。」

    无盐自是听从。他伸出手，马上被握住。他怔怔地，想不到对方的手倒是温暖的。突然一个力气，他回过神，已经摇摇晃晃地被拉上了云头。转眼，周围的一切模糊起来，风非常大，涌动不停。他不觉握紧了那只手，隐约便觉得对方将他带了一下子，两人更加靠近了。

    无盐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那幽幽的优钵罗花香。这是对方身上总会有的香气，他不觉心跳加速，脸也有点热了起来。他感到心口一GU子慌，却不是怕的。他连忙掉头去望望周围，已经离了天门，像是要去下界，但是看上去又似乎不像婆罗洲那样有人迹的地方，到处青山碧水。过不到几下子，他们踩着的这朵云，落到了其中一座山。

    清垣带着无盐下了云头。二人站定了，谁也不说话。清垣望着这一大片生机B0发的山林，到处清脆浓绿，习吹的山风带出一点清冷，隐隐还有几缕淡淡的香气。是花香，根本也不需要多疑惑，只要转眼就能够看见了，是满山的粉，缤纷飞舞。满山的桃花。他不觉有点怔怔的，没有想到这里正是春分的时节，开出了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