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来了。他踏进来，关上门道：「方才出去了一趟，马买好了。倒是打听了一下，原来这阵子正好是城里的沐花节，一连三天都是桃花大开，今天已经是最後一天，许多人赶着进城赏花，到晚上以後，沿着河边的一路会张灯结彩，摆出市集，到时越加热闹。」

    无盐不由道：「莫怪刚刚看那桃枝上绑着丝带，枝头上也挂着灯笼。想来在夜里，这桃花又是不同模样，兴许更加好看。」

    穆谒点点头，隐约看了一眼还是静默的神君。他看对方模样，大抵也知道其喜静。他道：「看样子晚点之後，附近会不大清静了，我住的那里并不对着河边，或者神君想要换一换。」

    清垣这时倒不大在意这个，出门在外，原就许多不便。况且真正的修行也该是大隐隐於市才是境界。他道：「倒是不必，这里就好。」

    穆谒便不多问了，只又说：「也不早了，我已吩咐客栈的人准备饭菜，二位或许不用，也还是问一问。」

    作为神仙，的确不用怎麽吃饭，不过，也不是绝对辟谷了。虽然无盐是真正的仙胎，先天上与普遍行修仙一途的凡人不同。清垣更是真正不同了。四方帝君乃为天地洪荒时期，父神与母神以天之彼地之尽的气泽孕育而出，生来便是神，是洪荒之时便掌治着九天四方的神只，而当时受到父神母神之力眷顾的也不只他们，然天地自循环，父神与母神消散後，远古神只亦要相继应劫。撇去这些不想，清垣从来在口腹上的yUwaNg也确实很少。本来他要开口了，却不由去看了看无盐。

    其实无盐对吃的也不能说是执着，不过是在凡界，总是与天上不同，他向来又少出门，什麽都好奇，因方才挂着事情，不去注意旁的，这时听见穆谒所说，又g起心思。不过他自知不是来玩的，不敢过份要求。然而总是少年心X，那神气也不免流露期待。

    清垣自瞧得清楚。他也非苛刻之人，况且於他来说，其实到须浮山甚或到魔界去，全部不怎样有压力。他想想，道：「也不是全然不吃东西的。到大堂里用吧。」

    无盐听见，倒是有点想不到。穆谒大抵也是，顿了顿方道：「我就去安排。」

    他们要了一个很好的位子，临窗的雅座，望出去便是潺潺水流。入夜以後，沿着河挂起来的一整排灯笼点起烛火，光影荧荧，映在河面上，那粼粼波光有几分的缥缈，越衬出桃花的粉YAn，那风情两样，在白日的清丽入了夜便娇媚起来，随着风吹，那花瓣零零地飘落，挟带着淡的香气，隐约有几许凄清似的。

    再仔细望，那花影下人影穿梭，逐渐地热闹，又是别样情调。

    无盐他们在这儿用饭，一面赏花，倒不太说话。这一路以来也是这样，穆谒不敢造次，又他们鲛人对天族向来不大有好感，即便感激无盐他们帮助，也不肯轻易地放不下戒心。何况，也不是闲情逸致的时候，他心有惦记，神气也显得凝重，只管吃菜。

    至於清垣更不必说，他从不说多余的话。即使他此刻有心与无盐谈话，顾忌着第三人在场也不便说。他并不怎麽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