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为你而来

    沈知言没想到来见他的律师是许明璋。

    “错了，他不是我的律师。”他站起身来就要走。

    许明璋冷冷说道：“我并非一定要做你的律师不可，只是你曾说过，下次你只能对律师和警察说，而我的好奇心偏偏又很强，今日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不知沈先生说话还算不算话。”

    沈知言抬眸看他，他今日穿了惯常穿的黑色西服，戴了眼镜，冷冽更胜于往日。

    他也抬眸看他，眼底亦是一片森冷。

    他复又坐下，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的话，自然算话，不知要我从何说起？”

    许明璋冷冷看着他的眼睛：“就从这桩入室抢劫案说起吧。郭某伟，就是当年的那个阿伟吧？”

    沈知言垂下眸子，鸦羽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微微颤动的阴影，像是一只蝶，息羽回顾于他的脸颊上。

    大风可以吹起一张纸，但吹不走一只蝴蝶，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

    此时此刻，许明璋深刻地领悟到，他从未真正认识面前这个看似安静温柔的人。

    “我的确有罪，但那罪行发生在十年前，而不是今时今日。”

    十年前，有个十八岁的男生，父亲病逝母亲改嫁，之后抛下他，随第二任丈夫移民加拿大，再也没有回来港岛。

    十八年来生活一直平顺无忧的男孩无法接受这样的突变，他的内心亦发生巨大的变化。于是他决定叛逆地生活。

    多年良好地教育使他无法抛弃自己的学业，于是他成了双面夏娃，白昼在学校乖乖上课学习，晚上在酒吧里厮混。

    郭家伟，就是在这个时候与他相识。

    那时他还不知道，戏弄生活的结果不过是戏弄了自己。

    沈知言闭上双眼，十年前的纸醉金迷恍然又在眼前。

    酒吧里灯光缭乱，靡靡乐音环绕。

    “好想好想，赚很多钱。”他此刻正仰着颈脖大口喝酒，几滴洒落的酒，沿着下颌流到如玉般的颈脖上，缓缓往下滴落。

    纹着花臂的古惑仔郭家伟盯着那几滴酒，从少年玫瑰花般的唇，到白玉颈脖，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谁不想赚钱，钱不好赚啊。”

    少年不以为意：“其实有办法，就看你够不够胆。”

    “哈哈，我不够胆港岛就没人有胆了！你这么说，是有赚钱的路子？”

    “你们听说过文具大王许成昀吗？他很低调，估计你们没有听说过。但他身家百亿，跟船王是好朋友。”

    郭家伟嗤笑道：“知道他有屁用，难道他还会借钱给我们。”

    少年冷眼看他：“我认识他的独生儿子，有办法把他骗出来单独见面。”

    郭家伟拿着酒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你，你该不会是想，把他－－”

    “我就是这么想的。那家伙喜欢独来独往，他去哪里不会向任何人报备的，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郭家伟眼睛发亮：弟弟妹，你厉害啊。”

    “嘘！”少年竖起食指，压在唇边，“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