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因果轮回

    沈知言一直很关注周祎辰的案子，庭审的那几天，他都跟律所申请去旁听。

    他以为这是铁板钉钉的谋杀，人证物证确凿，犯人逃逸后主动自首，上庭不过是为了量刑罢了。

    周祎辰的律师以暂时性精神错乱为辩护理由，申请无罪。

    结果出来的时候，沈知言惊住了。

    他竟然赢了这场官司，周祎辰被宣判无罪，只需在精神病院住院观察。

    不可否认，每个司法系统都有漏洞，但这种光明正大的作弊，就像给了所有追求正义正直的律师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法律不应该是维护社会正义的武器吗？

    莫非真的像爱默生所言：人们嘴上挂着的法律，其真实含义是财富。

    有钱就可以无法无天。

    他因为对法律的敬畏与惧怕，自我流放十年，若法律只不过是玩弄人心的小把戏，他的十年便毫无意义。

    比空虚更加空虚。

    沈知言突然有了信仰危机，他抑制不住想要吐，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呕吐，痛彻肺腑。

    他第一次感受到，英文中的那句描述惊惶不安的成语：有千万只蝴蝶在他的胃里振翅欲飞。

    然而下一秒，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法庭上，余笑的母亲杜爱莲，对着周祎辰连开数枪，致使周祎辰当场毙命。

    事件在片刻间便经历惊天反转，沈知言宛若观看了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剧。

    枪杀案发生之后，现场一片混乱，沈知言在震惊之余，给许明璋打了电话。

    没想到许明璋说，他已知晓，因为刚刚警察给他打了电话，杜爱莲请求他做他的辩护律师。

    “你跟我一起去警局见见杜爱莲吧。这件事，我有责任，若是当时没有劝他们和解，也许今日就不是这个局面。”

    “Alex，你会救他吧？”

    “不惜一切代价。”

    “好，我同你一起。”

    杜爱莲眉眼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倔犟：“许大状，你一定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吧？”

    “从孩子一生下来，做父母的其实就在心里立下誓言，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的女儿，被人欺负了，她自己傻傻的，还以为没什么，我为了她的未来，也忍了。隐忍换来了什么？我好好的女儿被人随意杀了，就像是杀死一只苍蝇，一条虫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选择了隐忍，不去追究那个畜生，才让他逍遥法外，才让他有机会杀我的宝贝女儿。这件事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我不能就这样放下，我要让那个混蛋受到惩罚。”

    沈知言怔怔地看着她，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那时候他觉得杜爱莲对女儿余笑的控制欲昭然具在。

    她最后接受了周祎辰和解，意味着被钱收买。

    这一切都让沈知言难以对她心生好感。

    如今他明白过来，自己对杜爱莲一直有偏见，她所做的一切的确都是为了女儿，只是用错了方法。

    如今她只是一个受了伤，失去了至亲的母亲，像是一只绝望泣血的鸟，声声唤子规。

    她在法庭上毅然决然的眼神，握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