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年夜雨十年心
沈知言一踏入“京味轩”,就闻到多年前,他去京城游玩时,在当地餐馆里嗅到的食物香气。 令他瞬间记起很多往事。 他不曾料到,岑华樾竟能在港岛找到这么地道的京味餐厅。 大约连服务生都是从北京请来的,张口都是京片子。 他对他竖起拇指:“你是我见过的,为了学普通话最肯努力的学生。” 他倒不谦虚,唇角上挑,傲然微笑。 岑华樾,英文名David,是个混血儿,爸爸是美国人,mama是港岛人。 但他从小在国外长大,粤语只会说,不识得字,普通话几乎不会说。 今年初他才刚回港定居,便找了教育培训机构学中文,重点学习普通话。 沈知言便是他的语言辅导老师。 服务生给他们端上一壶茶,并递上菜单。 岑华樾对沈知言眨眨眼睛:“让我来点吧。” 沈知言礼貌点头:“岑先生请。” 其实暗暗想看他出糗。 果然,岑华樾看着菜单上的图片,对漂亮的女服务生说:“我们想要‘睡觉’一碗。” 女服务生一脸惊诧:“睡觉?睡觉去开房啊,来餐馆干嘛来了?” “嗯?”岑华樾有些慌了,他转头看了看沈知言。 沈知言努力忍住才没有把茶水喷出来。 岑华樾又问:“你们有鱼的鸡蛋吗?” 服务生更搞不清了:“鱼的鸡蛋??没有,要么鱼,要么鸡蛋,您要的这个没听说过。” 沈知言想,大概是自己一直用鸡蛋教他蛋这个字,所以他以为鸡蛋就是蛋。 这回他有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他从他手上拿过菜单:“还是我来吧。” 他有些委屈,但没有再坚持,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对着菜单,在纸上写写画画。 只安静了一小会儿,他又说:“沈老师,你教我的不对。” 沈知言:“怎么不对了?” 岑华樾:“上次你不是跟我说,木头做的是木门,铁做的是铁门吗?我今天跟朋友说我家的门是钢门,他们都笑我,说不对不对。沈老师,我家的门是不锈钢做的,钢门怎么就不对呢?” 沈知言语塞,止不住笑得肚子抽痛。 岑华樾眼神清亮地看着他说:“Yougottobeughingmore你应该多笑笑.” 沈知言突然意识到,岑华樾已经跟着他学了大半年中文,按说水平不该这么不堪。 或许他做这一切是有意为之。 为了逗他笑? 他的不快乐竟有那么明显吗? 他低下头,整个人rou眼可见地沉郁起来。 岑华樾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有些看不懂他。 港人个个干练精明,不管自身条件如何,不管有没有学历,目标明确,行动力超强,为自己争取利益从来不遗余力, 所以他们一年和一年的发展都大不同,有些很快便攀上顶峰。 而沈知言,明明在海外不错的大学拿到文学硕士学位,却甘心混日子,从教育培训的中介机构接一些零碎的语言课程,所得不过糊口之资。 认识他大半年,除了教课他好像什么都不关心,私下更不会接收学生的馈赠,也从不参加任何饭局。 为了请他吃这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