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与台风相遇
,拍了拍对面。 「‘祝’拍了拍‘Jiang’」 群里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周阳:???你俩搁这拍什么呢???秀恩爱是吧???」 「王强:什么意思?秀恩爱?」 「金霜霜:每日一问,学霸和校草离婚了吗?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黄顺:你没机会了,但我有!」 「金霜霜:凭啥?你长得有老娘好看?」 「周阳: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人喜欢男的了十多年了!金嗓子喉片,你二胎都快上学了还惦记啥呢!」 「金霜霜: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 服务员送来粥。白粥配小菜,热气虚虚地飘着。祝青放下手机,摆好碗筷,再拿起来时,群聊已经滑上去,在聊一个当红小生被爆睡粉。群里有个女孩子之前是他的粉丝,正在义愤填膺的在进行道德指责。祝青随手划了两下退出群聊,置顶的对话框却多了条新消息: 「?:有事?」 祝青看了看,点进他的资料,把那个红艳艳的爱心删掉,备注规规矩矩改成江程,然后取消了置顶。 像刚加进通讯录的普通联系人。 对话框立刻沉下去,被涌上来的工作消息淹没。他看着它一点点掉出视野,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悲伤,却很难形容。 也不是所谓的遗憾。遗憾是有形状的,你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失去的东西有一个具体的轮廓,碰上去会硌手。但这个碰不到,摸不着,像一团握不住的棉絮,你说它有重量吧,放上秤又什么也没有。 就只是——说不上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凉的。 他和江程在高一的时候就确认了关系。现在已经不太想得起最开始是怎么开始的。谁先加的好友,谁先说的第一句话,谁先伸出手——这些细节像泡在雨水里的纸张,泡得太久,字迹早就晕染开了,连形状也看不清,只剩一团模糊的褐色。 只记得那会儿同性婚姻合法的事刚刚被提出来,网上吵得很凶。学校里也有人在说,有人支持,有人骂。他们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在一起了。 后来有人知道了。有人在背后议论,有人不敢招惹祝青,就去江程的教室门口故意很大声地说“好恶心”,后来被祝青知道,拎着那几个恶心人的家伙揍了一顿。 祝远山赶来医院的时候,他就站在走廊里,低着头。没敢跟祝远山说实话,只说那几个人惹到了自己,那几个也被打怕了,不敢说实话。最后祝远山只能一人一家赔偿一笔,又给学校捐了栋楼才平息过去。 如果人生是一部,选一个毕业的节点作为结局,比如说,高考结束那天,两个人从考场里走出来,站在校门口,背后是夕阳,面前是暑假,身边是彼此,有人按下快门。照片里的少年并肩站着,校服还没脱,头发被汗打湿了,笑得很好看。 可日子不是照片,它一天天过,把什么都磨淡了。没有狗血,没有撕扯,只是某天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脸,心里静得像一潭深水,再也起不了波澜。 分开就成了心照不宣的事。像两条并行了很久的河,到了该分岔的地方,便静静地,各走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