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4)
即将进入农历三月的天气,乍雨还晴。在整齐排列的坟场上空,明明半小时前还蔚蓝的天空,此刻已飘来数朵乌云,威胁着要落下雨来。 已近清明,又是周末时节,已经开始有人来进行扫墓祭拜;好几辆车子进入区域内,不远处有人开始焚烧祭品,浓烟升天,还依稀能闻到附近有人摆上的烧猪香味传来。 多数人一家大小来扫墓,也有小部分的人像丁维康一样,孤身前来,换上花朵,上炷香,供上茶水,稍作思悼,便又低调离去。 丁维康站在母亲的坟前,墓碑上母亲的脸,即使是黑白照,依旧年轻,依旧清丽。她在最YAn丽的年华香消玉损,留下无限唏嘘,却也停格在最美好的那时刻。 记忆中的母亲,永远优雅动人。然而,在她消失之前的深刻回忆,则充斥着nongnong的哀伤。 在日本的审美学里有一种美,粗略可称为「遗憾美」。就如盛开的花朵,终将凋谢;就如圆满的月亮,终将亏蚀;就如累累的果实,终将坠地。美好的东西会逝去,这种逝去的结局,却给事物增添一番美感,便称为「遗憾美」。 永远得不到的,最美好。只能留在记忆里的,最隽永。 他还清楚记得,当时母亲越显苍白的脸,越显枯萎的灵魂,彷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的悲剧。 即使依然美丽的笑容,里面亦深藏着一GU悲伤。 孩子啊,以後你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知道吗? 记忆里的母亲轻柔地m0着年幼的他的头发,视线却望着窗外电线杆上的一只乌鸦,彷佛看见了乌鸦,却又没有真的看见。 不要让nV人为你伤心。母亲幽幽地说着,滑溜溜的白玉小手轻抚着他的发。 当时候的他还很年幼,但也许是那怀胎十月的联系,母子之间有某种特殊的默契;虽然不懂事,可他已经能感觉得到母亲的哀伤。小小的他,也想要保护母亲。 mama,不要伤心。稚nEnG的他,仰头对母亲说道。 母亲低头看了他一眼,扬起微笑──那抹微笑,直到今天依旧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里;那温柔却又让人心碎的微笑,带着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沉重,却又因为深深的Ai而温柔无b。 mama不伤心。 在回忆里,在那间狭小杂乱的廉价公寓房子里,母亲的笑是那麽灿烂,却又那麽哀伤。她将他拥入怀里,依靠着已然隆起的肚皮,他几乎能听见肚皮底下另一个生命在呼x1的声音。 丁维康在母亲坟前cHa上新鲜YAn丽的菊花,在母亲坟前倒了杯她生前最喜欢的米酒,浓烈刺鼻的酒味迎面而来。sE泽如清水一般的米酒,喝入口中却如火一般灼烫。 有时候人太清醒,人生便很难过下去。母亲是这麽说的。 他抬头看了眼开始暗下来的天空,乌云早已笼罩,远处更传来几声闷雷。 「妈,希望你在天之灵,可以保佑心兰母子俩平平安安。」他低头,在心中默念道。 又朝母亲的墓拜了拜,他才离开坟场,回到停泊汽车的地方,打开车门,跨入车子里。 才刚启动引擎,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婚姻谘询中心的电话号码。 「喂?」他接起了电话。 「丁先生,您好,我是林医生的助理,想再跟您确认明天到我们婚姻谘询中心的预约时间。」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他望了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