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生与保罗的小潢屋
树的粉sE、河堤的淡绿sE,还有蓝得发呛的浓重天空。 一日下午,两人停罢手边的工作。 保罗去泡了杯浓咖啡,好让自己醒神,也没忘了替文生冲一杯。 文生则找了些蛋糕与煮蛋出来,与保罗一块儿享用。 保罗嘴里的食物尚未咽下,手上还端着蛋糕的盘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是了,我方才还在工作,仍无法自手边正在进行的作业中,断开我的思绪;但现在我已进行到一个段落,我可以向你说说我的看法。」 保罗向来都好发议论,这是文生所仰慕的一大特质,因为文生无法成为像他这样的人。 保罗曾批评那些滔滔不绝、向人表达观点的艺术家,认为「这不是一个艺术家所当为的。」 2 「那麽,评论艺术这件事,又是谁所当为的?」文生亦如此反问道:「不论如何,保罗你自己,都b任何人要来得更喜欢评论当代艺术;你难道就不是艺术家吗?」 这气得保罗当晚就不和他一起同床睡觉,也不让文生进他的房门,让文生懊悔莫及,所以文生後来就不敢再这麽好学而多问了──身为保罗的同居人,以及他的艺术夥伴,文生深谙保罗要的,是一个「崇信者」,而非是一个怀疑论者。 「塞尚的画没有感情,他是用眼睛在画画。」保罗一边吃蛋糕,一边向文生如是说道。 「喔,」文生第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理论,他不由得心情飞扬。 这些日子里,文生听着保罗高谈阔论,着实是腻了,尤其是在阿尔这样的乡下地方,没有其他的艺术家可以与他们一起聚会,这会让「听艺评」这种事变得无聊,哪怕发表的人俊美如保罗,听者虔诚如文生,每天都听一样的东西,也是会乏味的。 然而,今天就像是第一次,他们在西奥的画廊里认识那样,文生的心情变了,他突然想继续听听保罗发表高见,便追问道:「那,其他人呢?」 「是了。」保罗点点头,显然对文生的反应颇为满意,也对自己储藏在肚子里,良久未曾发表过的见解很有信心。 他有条不紊地说道:「每个画家,都是用各式各样不同的器官在画画;罗特列克用脾脏、塞拉用脑子和科学、卢梭用的是幻想──而你,你是用心脏画的。」 文生强忍住「请问先生您的理论根据何在呢?」这样的反问冲动。 至少,他对於保罗这样的评论感到庆幸,因为自己不是用别的什麽奇怪的器官在画画的,像是阑尾、gaN门,或是十二指肠,还是脚趾什麽的。 2 「你呢?你是用什麽器官在创作?」 文生低头,啜饮了一口咖啡。 他往咖啡里加了很多牛N和糖;十足地,保罗认为「娘们」的行径。他乐於拿汤匙,往黑咖啡里搅拌这些糖和牛N,他不在乎保罗认为他有多娘们,甚至对保罗嫌弃他而感到乐此不疲。 当红头疯子再抬起头来时,他眨动着纤长而浓密的眼睫毛,此时他望着保罗的眼神里,满满的,闪烁着晶亮的光采;这样看着他的眼神,简直能扼断人的呼x1,然而文生并不自知,他没发现保罗正被自己看得喘不过气。 「……我?」保罗正被文生这样,纯洁如小鹿般的眼神,烧灼着灵魂。 他向来自负,如今对着文生的反问,却哑然失笑,「很少有人能问倒我,或许你是第一个。」 他想了一下,而後说道:「不过,我想,就算是我……一个人去评论自己的创作,毕竟也有失公允?所以我还未曾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样,对我感到失望。」保罗难得示弱地回答道。 「──是yaNju。」 然而,文生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的画里有奔放的颜sE、炙热的呼x1,那张狂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