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X阿麻吕 野有蔓草
宠爱惯了,不会忍受任何闲气,大概是不知从哪儿跑出来历练的世家公子,不想告诉别人真名,裴元也就用这假名称呼他了。 “山奇大夫,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啊。” 裴元真诚地对少年解释现在的情况:“我听仆人说,他们老爷精心选出了我们两个,要送到地府去给他女儿作陪。” “等那所谓的‘吉时’一到,我们就都得死了,”裴元唉声叹气道,“说是让我做大的,你做小的,估计就是我先一步死,你慢一步死了。” “我倒是不怕死,可山奇大夫你年纪还小,来日必定大有可为,死了未免太可惜了……要不在他们先杀我之时,山奇大夫你找机会逃出去吧。”裴元似是越说越丧气,直接预想了自己最坏的结果。 名为山奇的少年一点没被他吓住,脸上神色依旧如常不说,还反过来仔细打量裴元的惺惺作态。而后他露出了一丝讥笑:“裴大夫,你不是不愿与我为伍吗,如今和我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裴元下意识想辩解,却突然噎住。 他好像,还真的对少年说过类似的话。 在他们各自提出了方案之后,裴元确实选择疏远了山奇,因为他发现,他与对方的理念并不相合。 裴元一直认为,哪怕病人活下去的希望微乎其微,为医者也应该与天抗争,而不是为了摆脱病痛,便让患者饮鸩止渴,如此一来,医者又有何存在的必要?顺应生老病死再省事不过了。 裴元感到颇为遗憾,他其实非常欣赏这位“山奇大夫”,招募来的医师中,他们二人最能跟上对方的思路,最能与对方辩论无数回合——未尝不是一种看对了眼的棋逢对手。可因为山奇的方案,裴元察觉到了彼此之间注定的“道不同”。 因此在离开财主府邸前,即病人回光返照那三天里,裴元都躲着山奇,没再找他交流医术了——他怕自己会表露出过于失落的心迹。 而山奇主动找了裴元两次,第一次裴元打哈哈说自己累了糊弄过去,第二次裴元对上他执拗的眼神,腹中备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山奇虽心高气傲,却不是没眼色的傻子,原先爱找他说话的人忽然吝于言语,还推三阻四地避开他……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和他有来往了。 “为什么?”少年看着裴元,眼神中有不解,有愤懑,还有隐隐的受伤,“给我一个理由。” 明明下定了要远离对方的决心,裴元还是心虚地移开视线,底气不足地说:“我们要走的路,可能……不太一样。”说完裴元甚至不好意思去看对方脸上是何种表情。 总之两人不欢而散,裴元也没再见过山奇了——直到现在为止。 遭遇了倒霉事后,与山奇的重逢令人尤为喜悦,让裴元一时忘了先前想划开界限的人正是自己。 真是尴尬了,裴元的一点良心都想找地缝溜走了。 4. “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又能对我逢场作戏了?”即便被绑着,少年也能神态强硬、咄咄逼人地质问裴元。 逢场作戏? 这说法属实是有点诡异的暧昧了。 裴元觉得山奇用词不当,可毕竟是他先冷落对方,方才又趁对方刚醒装模作样想吓人家——哎,如此想来,竟然还形容得怪贴切的。 为了说清楚,裴元还是指出了问题:“山奇大夫,‘逢场作戏’一词,一般是用来指认负心之人,这个罪名……我恐怕担不起。”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是产生了误会,”裴元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温柔了些,“先前没说明白是我的错,但我从来不曾讨厌你……前几日会躲着你,与你无关,全是因为——” “我想要的太多了。” 难得遇上才能天资不输于他,且年纪比他还小的医者,裴元可谓是见猎心喜,以为遇到了志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