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 出院那天,程易文出奇的平静,回到家也沉默寡言,连续好几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很少下楼吃饭。 父亲为给他营造放松的环境,撤掉了站岗的保镖。 但实际上他房间里被安了微型监控,楼上楼下都是穿着便服的下属。 程易文看在眼里,却提不起什么精神安慰一下提心吊胆的父亲。过了那么长时间,他也不像最初那样一心求死了,活与不活都可以,一切都无所谓。 但是在某一天,他又陷入了名为生命的泥潭。 那日傍晚的天空是很好看的,粉紫色,薄云很多,浪漫又梦幻。程易文被吸引过去,站在落地窗边盯着远处开阔绚丽却又伸手不可及的前方发呆。 他突然有些恼,可能屋子里太闷了,他想伸手探探外面的轻风,搬了椅子站在上面。明明没人管控着他,他却感觉浑身的每一根筋都被禁锢着,他的身体似乎还在酸痛,似乎还流着血,有些地方火辣辣的疼。 可他找不到伤口。 也不知道怎么治。 只能探出身去,拥抱一个看不见的自由。 人人都畏死,但在那一刻程易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死有什么可怕的,更想不明白自己除了为“活”而活,还能为什么而活。 ——就那么跳下去,爆开的血是不是也像天边的晚霞一样震撼又灿烂。 卧室门开了,身后有人叫他:“阿文。” 程易文没回头,却也能听出父亲的故作轻松:“站窗边干什么?过来爸爸有事找你商量。” 程易文静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父亲身边,问:“什么事?” 程铭似乎终于放心地笑了一下,随后道:“害你的人都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都杀了吧”,程易文看着父亲,漆黑的眼睛冷静得过分,“程博文可以交给我吗?爸爸。” 程铭在那一刻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已经变了,但他还是纵容道:“可以。犯了错误的人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爸爸绝不干涉。” 那天过后,程铭给小儿子约了心理医生,出乎意料,程易文十分配合,心理医生离开后,程易文的房间里多了些药,都是抗抑郁的。 程易文问父亲:“我为什么要吃这些?” 程铭道:“为了你的身体好。” “可我没觉得身体不舒服”,程易文道,“我得了精神病吗?” 程铭摸摸小儿子的头:“没有,你只是受伤了。” 程易文重新去了学校,并且开始接触家族事物,经常去靶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去骑马。 短短两个月内,所有程博文的亲和派要么死,要么隐退,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去见程博文那天,程易文穿着精致,用自己最顺手的那支枪废了程博文右手。 程博文被不理不睬关了近一年,精神早要崩溃了,见到程易文就像终于见到了一个情绪发泄口,疯了一样地咒骂。 骂完之后悲哀起来,悲命运的不公,悲程铭的偏心。 他从小就是被放任长大的,程铭很少过问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