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醉酒一度
十六岁那年,我和丘生被父亲们送至东湖书院读书。 那时书院的掌教先生极为严苛,平日里读书住在书院里,不得外出玩乐,否则要在孔子像前跪罚一个时辰。 我们平时也就睡前窝在被子里,读读外面带进来的话本解解馋。 可大家多是十几岁的年纪,总耐不住心性。 丘生倒还好,他比我年长一岁,且较为沉稳,平常性子就不野,读书也极为认真,学问是书院里学生中最好的,掌教先生十分喜欢他。 而我这顽劣之徒就不一样了,我是挨戒尺最多的那个。 先生时常让我跟着丘生多做学问,让我收收好玩之心。 可在当时我的心里,总觉得自己和丘生是不一样的。 他父亲是洪州刺史,总有一天他也会走上仕途,成为朝廷命官。 而我这商贾之子,却不能参加科举,我觉得读书于我,作用并不大,我只是丘生还有书院里其他学生的陪衬。 才华如李白伯父,诗歌名闻天下却因商贾出身而不能求得一官半职,何况我这学问平平无奇之人。 因此我常常跟父亲作对,不好好做学问,气得父亲拿戒鞭抽我屁股,拿我与丘生比较。 丘生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我喜欢与他待在一起。 可因那比较的言辞,我心里对丘生,既有喜欢,也有气恼的情绪,时不时地就扰乱他读书,拉着他与我干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那年夏至,天气炎热,掌教先生见我们连续几日读书心思不在,准许我们休养三天。 书院里像过年一样喜庆。 有些家里住得近的,都收拾东西回家了,家住得远的,便相邀出门闲逛。 我和丘生本应回家。 可我怕回家后父亲让我拿出近期作的文章给他查看,因此软磨硬泡丘生与我一同留在书院里,莫要回家去。 丘生经不住我缠他,便答应了。 掌教先生趁此三天回家看望年老的父母,因此书院里只剩下我们七八个没回家的学生。 当时有一同学姓陈名堂,比我们众人都要年长,已经二十有二,所历之事比我们多得多。 快到晚饭时,陈堂忽然提出去花楼逛逛。 我们这些未到冠礼年纪的人,只在偷偷艳情杂文时想象过花楼里面的模样,实则是没有去过的。 听了陈堂描述那香风yin靡,美人如云的场景,心里痒得不行。 大家当即就同意了陈堂的建议。 丘生对此毫无兴趣,还劝说我不要去沾染那烟花之地的风气。 可我偏要和他对着干,我又是激他,又是好言好语磨他,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幸灾乐祸,又暗暗期待,觉得自己也能像艳情里一样在花楼里有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迹。 临出门前我给丘生塞了两块金子,自己揣上了钱袋里所有的钱。 我这商贾之家,其他没有,就是钱多。 这烟花柳巷有专门的一条街,还未进到里面,花香和脂粉香就漫天飞舞。 笙歌不断,珠帘中粉裙摇曳。 我们这些关在书院里的学子哪见过这样香艳的场景,没走几步就被乱花迷了眼,被几双芊芊玉手拉进了一家春燕楼。 一进门朱翠云鬓在眼前纷繁掠过,婀娜的身姿在眼前飘然起舞。 那些罗绮拂过我的脸后,便有姑娘靠到我的怀里,娇俏可人的身姿,我的心也在此刻醉了,顺手就搂住了怀里的美人。 心里想着人间竟然有这样的好地方。 我们皆被美人们簇拥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