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醒时还下(完结)
歌,紧贴的皮肤叫他温暖又安心。 尹雪尘的笑音在风啸声中模糊不清。 但他来得还是晚了些,他手脚已然虚软,也不知自己如何走到塌边,雪风早已将塌上的人冻得发僵,那人走之前脸上仍是冷的,可唇角清淡地带着一点笑意。 他沉寂片刻,拨开对方散乱在脸颊上的碎发捋顺,视线扫见手中紧握的墨色朱线腰牌,与那日尹雪尘易容后的装束如出一辙。他小心取于手中,指尖在那朱色的“厌夜”二字上摩挲。他呆坐许久,才倾身从迟驻的额上解去抹额,起身寻来当值的新月卫一同将人搬离,腿脚沉重也浑然不觉,趁夜色于荒郊寻了位置挖出一座无名的孤坟。 他收拾好写了书信告知月泉淮迟驻的死讯,但回传的音信只有短短的“已知”二字。 满腹心绪猛然于此刻融解,怅然若失,迷茫间行至墓前,远看群山白茫无际勾连天地,今日晴曦未曾落雪,风却要比平日更冷,许是临春。 往后数日他似与往常无异,仍是按部就班打理宗门,只是偶尔闲时便出门走动。他听人传信道月泉淮与渡法一战不分胜负,却未像以往回宗,反是接受了谢采的邀约南下去了黑山林海,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功力大增。 此次后有更多人士对月泉宗心生向往,连在街上不时听见有人打听如何当加入月泉宗,众人议论纷纭,盛赞拥月仙人神迹,渤海武林必将更胜中原武林一筹。 唯有一老妪嗤之以鼻,骂道那畜牲东西也配称神仙?话说得难听,但旁人只当她上了年纪胡言乱语,他余光扫过,见对方鬓发霜白却是神采光奕眼神清明,人群散后他借话拦人相问。那老妪瞥见他腰间令牌便冷了脸以厉色相视。 “既是新月卫还要问人这些?习武之人一身武艺乃是勤恳搏练而来,月泉淮掳掠武林人士吸取他们内力而食你怎会不知?!他为了内力杀了自己的徒弟,为控制宗门杀了多少无辜门人你也不知?朴宗主与月泉淮曾经何等师徒情深,月泉淮也说杀便杀,这些冤魂血债,你们新月卫皆是帮凶!为虎作伥,枉生为人!”老妪总算是出了气,见人年轻大有惋惜良才误入歧途之意,“若是还有些良知就该离开那种地方,到更远的地方去。” 月泉峰呆愣着不知做个回应,他并非不知,只是曾经他并无愧意,他想过这些人是做错了事落得这般下场。什么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他不曾考虑。月泉淮说的要他做的,那便是对的,自他幼时一步步教他成人的……父亲怎会欺骗他? 待月泉淮回到宗门已是数月以后,对方摸着他的肩夸他这段时日做得好,往后他也不必为宗门之事扰清静,又关心上他可有好好练剑,至于迟驻则全然不提,像是此人从未存在过似的,上百年冗杂的记忆中万千世界不会给微小玩物留有一席之地。 月泉峰便没再说什么,见谢采等人也进了门道有事相商,便恭恭敬敬地将热茶置于桌面后退了下去。出至门外才发现随月泉淮出去的新月卫中少了几人,岑伤不以为然只轻飘飘说是办事不力被义父拧断脖子死了。他想再开口,可嗓眼却无法再说出“父亲做的对”这样的话。 本该是最熟悉的人在眼里变得陌生,连这久居的宗门在昏夜下像是扭曲着将他吞没。他只是不知有何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