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人呆在他们身边大半年了,他很清楚这人有多要自尊,他不信被一个恶心的人猥亵发泄对这个人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一定是想要恶心他们,或者特意装作不在意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他这人没什么太大爱好,平生最大的兴趣就是喜欢揭下伪装者的面具,安静地欣赏他们的无地自容。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情况却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了。当他踱着散漫的步伐就要靠近的时候,那个认真收拾地板泥土的男人似乎也有所察觉,但他却没动,只是缓慢而僵硬的转过头,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孔,一双眼睛就那么明晃晃直勾勾的看过来。双方离得那样近,陈牧居高临下的视线里,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睛里眶住的一寸世界,有光洁地板折出的光,近处的他,门口的老三,以及更远一些书房里端坐在两盏台灯下的老大,这些影子熔在他漂亮的眼睛里,在他颤抖闪烁的惊惧中,形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人影,那个他们从今往后都不愿意在提起的阿华。 陈牧身躯猛地一震。 大约是起了好奇,陈钦也忍不住踱步过来,就连坐在书房里的陈毅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肘随意搁置在围栏上,目光冷静沉着,像审判者和监督者,好整以暇地审视这露台的一切。 压在头顶的一丛阴影很快变成两丛,还一丛在不远处冷冷注视,角落那抹白色身影又赶忙往后缩了缩,沾着泥土的双手下意识揪紧衣领,紧紧的揪着,揪得指尖都泛白。 这一刻这一小片地方,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清晨冷风在走廊游荡,宛若在吟唱一首凄凉悲哀残酷的挽歌。 也是在这一刻,伫立在这小片地方的几个人都同时意识到这件事对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并不是不在意,只是他习惯了。 从他失去自由被困至今,像昨晚阿华施加在他身上的凌辱早就受过无数次,他们是什么德行,他们自己清楚,大部分时候,下起手来,是比阿华过犹不及,都是一样的威胁逼迫玩弄,与那人而言是没什么区别的,更甚至,那人眼里,他们几个跟那个该死的阿华并没有任何区别,都该死,都可恨。 气氛已然降到零点,陈毅仍旧面无表情,陈钦身躯是僵了僵,可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但一旁的陈牧却蹲了下来,伸手摸上纪初起痂的嘴角,偏头安静同他对视良久,然后突然一下,倾身封住了纪初颤抖的唇。 是恨也好,总归是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留下了点什么,那样澄澈的眼睛总归是沾染了杂质。 他一向是没什么感情可言,但这世界总那么热闹,热闹到他立于当中时常都能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即便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小心了。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又怎么样呢?左右他众星环极似的周边,是不见一丝忤逆,顶撞,不恭敬,冷眼旁观看那些人为点蝇头小利,讨好巴结做小伏低讨他欢心也挺有意思,就这么伴随着虚伪功利直至死亡好像并没有哪点不好。 直到这个人出现,倏地让他发现他还有别的选择。 这样冷的地狱,他为什么不能拉个人来祭他? 恰好他这样顽强得耀眼的人在他们身边又是这样的稀缺,有他陪,一定很有趣,摧毁他的过程应该会比那些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