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那建厂子的拆迁费还没给杜家村呢”“杜家村里人去讨说法,人被打了一顿不说,还给抓进局子里”“哼,慈善家,我看黑社会差不多!” 但这些都不足以构成纪初对曹明德这个人的了解,真正让他对曹明德这个人有个清晰认知的是那天,他放学回家的路上,分不清装过汽油还是化肥的麻袋兜头罩下,他像半扇猪rou一样拢在里头。 持续半个钟的殴打,让棍棒和拳脚打在身上的感觉都变得模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听到踩着他脸的人在打电话,“怎么办,老爹,这小子就是不松口。” 深更半夜,巷子很空,免提的声音又那样的大,纪初清楚的听到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那就拿女的开刀,女的毁起来比较容易。” “不自量力的蠢货,看他到底想救哪一个。” 那时候的他还不能确定对方是谁,直到他在医院电视上看到曹伟轩推着一个目光炯炯地老人亮相一个慈善捐赠的采访,他听到曹伟轩喊他父亲。 过去一年多了,纪初几乎记不得知道这些时是什么感受,但被囚的半年里时常会想,倘若他们选中的人不是他,不曾带人闯进他的家,他是不是就不用遇到这几个人,他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会按照他跟纪茹原本畅想的那样缓步进行,虽很紧张,却充实,虽不富裕,却安稳。 点滴打到一半的时候,何医生说看他睡不好,又上了一支安抚的药,药物通过手背针头和缓融在血液,输送进疲乏大脑,纪初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老人们常说,夜晚他们睡不好,因为体虚内寒,就会多梦盗汗。 纪初还很年轻,但已经不如老人了,他睡得并不踏实。 脑子一刻都没停歇,一直在做梦。 很冗长的一个梦,翻来覆去却都是一年多前那个傍晚。 那一天风中有雨,带着街头初绽杏花的微甜。 那天他忙着去给邻居张婶的小儿子补课,伞都来不及打,匆匆走在学校后面某条必经的羊肠小巷,突然,从斜面出来个人影挡住他去路,葱玉指尖夹着粉色信封。 “喏,给你~” “这是什么?”旁边一个女孩闻言在旁边起哄,“情书啊,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这小子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正是青春知慕少艾的年纪,都会怀揣着对感情的好奇向往及期盼,这是每个少年成长的必历路程。 但纪初不一样,积贫的生活将他的心智打磨得光滑平和早熟,除了学习跟打工他没心思考虑任何跟生存无关的人或事。 帝丹是丰沛数一数二的高中,学校为了保证升学率,对他们这种特招生有专门的规定,毕业之前不许跟学校里的人谈恋爱,一经发现勒令开除。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难处,女孩推了陪她的女孩一把,“别听她瞎说,这是我写的散文,听说你文理科双料状元,麻烦你拿回去看看,看写得怎么样,帮忙修改修改,回头再还给我。” “……” “记住要还的哟,一定要还。” 纪初至今都还记得,女孩走时,回眸朝他俏皮一笑的模样。 像一颗星辰,骤然绽放在狭窄灰暗的小巷,周围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