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微乎其微。 快一年,无论是清幽小阁楼还是梦幻城堡,对住在里面的那个女孩来说都是疯癫抓狂沉痛阴郁的地狱。 没人能忍受昔日看着长大的血亲变得不人不鬼。 憎恶怨恨愤怒在至亲扭曲失控失声痛哭中只会激增不会减弱。 谁又能慷慨到面对元凶时能镇定自若无动于衷? 陈毅陈牧陈钦不能,纪初觉得他也不能。 原因理由苦衷都是借口。 那时候雨势那样大,斜斜贴上玻璃,快速凝结成厚厚一层,璀璨光明的大厅变得灰暗朦胧,黑与白那么容易分辨的颜色,那时的他却分不太清,究竟是他站在白的那面,还是他们。 一件事情的发生往往蕴含着两面或多面性,并不能够单纯用是非,对错,黑白简单区分和定义。 不同人不同眼光就必然产生不同角度不同立场。 他们似乎都有错,可换个角度,他们又都错了么? 其实不曾被逼卷入那件事就好了,或者被卷入的那个人不是他就好了。 如果不曾卷入那件事。 跟他有着万丈鸿沟的几个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他们要报复索怨的人也不会是他,他跟他们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就还拥有着平静的生活,两个身份,一名北纲大学的普通学生,一个跟meimei相依为命的哥哥。 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是现在这副靠着出卖自己苟延残喘,令人作呕的可怜样。 不过很多事不是当事人,都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光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怎么?” 纪初也不便回答,只摇摇头问,“我的作用就是配合你们把舆论影响扩大就截止了吗?” “不是,”刘光说着,摇着镜头从下到上,原是想多拍一下他消瘦的身形以及那一道道露在外面的伤痕,可最后还是定在了他脸上。他长得实在是好,冰清玉洁的脸庞,清冷的五官,像掩藏在雪里的美玉,自带冷淡跟疏离,拍这样的人哪里需要刻意去拍他受伤的地方,只要他一双眼睛望过来,就足够楚楚可怜,轻易就诱人产生共情和怜悯,刘光把镜头推进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继续说,“等回国,曹老还会带你去一趟公安厅。” “有外界舆论压迫还不够,陈毅不是一般人,没确凿人证指证,司法也不好贸然传唤,你去一趟,”他滑着喉头,在镜头里偷偷打量着纪初,“之后曹老就会安排车送你立刻离开。” “去哪?”纪初点着头。 “塞班。” 三天后,飞机由柬埔寨飞回丰沛虹蛟机场。 时隔半年,纪初终于踏上了这片他熟悉的土地。 正值春节期间,高举的城市灯火像青斑沾上了碎玻璃,从飞机比他脸大不了多少的窗户往下看,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