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河的匹夫
子……夫子……」 恍惚间,一个轻柔的声音,声声呼唤着。那人伸手轻轻推着自己的被子,却不敢实际碰触到他。 这一定不是仲由,没什麽好怕的。这麽一想,孔子就放心地继续睡了下去。 「夫子……」 然而那个人并没有放弃,仍然声如蚊蚋地叫着,像是害怕吓到孔子,却又非得把孔子叫醒不可。 「夫子,还好吗?」 「…夫子!!」 「!」孔子睁开了双眼。 1 「呃…」 他缓缓自被褥中坐起身,此时烈日的光辉早已自窗外流进满室。 只见颜渊衣着乾净,正笑盈盈地捧着一盆水站在孔子的床畔,见孔子一脸茫然,他道:「夫子许久没来授课,弟子们都担心你,差我来关心夫子。夫子无恙乎?」不过孔子看起来只是睡太久罢了,颜渊这才放心,躬身双手奉上水盆与毛巾,和颜悦sE地轻声道:「夫子,还请梳洗。」 一大早就有喜Ai的学生过来伺候,这让孔子心情大好,不过大概是上年纪的缘故,他最近总是觉得有些疲累,懒懒地伸展着脖子,「回啊,留在讲坛的学生不过寥寥数人,都是大有前途的人才,你们真的要继续跟着我,不去另觅前途吗?」 「夫子,学海无涯,能学就是幸福,这难道不是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大事吗?」 颜渊将毛巾浸入冰凉的水中,拧乾以後,才开始替孔子擦脸,「就连夫子这麽勤奋的人,依然随时抱着书,我们又怎能有一秒的时间离开知识?」 孔子一叹,越发喜欢颜渊了。摇摇头,按着颜渊温凉的手背,在掌中r0u了r0u。不像自己的手这麽硌人,年轻的颜渊手m0起来很滑,但是营养不良使得他的手骨骼分明,彷佛只有被一层皮肤包住而已,就像是苦行僧。 「夫子?夫子?」 声声呼唤将孔子自走神带回现实,颜渊的另一只手已贴在孔子的额头上,娑了娑,斟酌再三,「夫子今日JiNg神不佳,是不是害病了?也许该请大夫过来看看。」孔子摇摇头,「年轻的时候当然不是如此,只是自列国归来以後,思绪实在有些恍惚。」他不敢说,这是因为他梦到年轻时,在山上遇见仲由的时候。那一年,仲由提着竹篓经过他的面前,他们都还很年轻,站在一起就像是兄弟一样。回到曲Ga0以後,他们时常g肩搭背,在盖学堂的那段时间,他们食同桌,睡同寝,流汗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相当踏实……不知不觉间,岁月匆匆,二十余年了啊。 夫子从早上开始就是一脸吃吃的模样,颜渊实在不忍再多言,只问了句:「夫子今日真的不来讲坛吗?」 1 「回,你看为师像是能为你们讲课的样子吗?」 颜渊眼神飘移,一时未答,「我们不是非得要夫子讲课不可。」他殷殷切切地说:「只要能和夫子有所讨论,我们就获益良多,何必非得要夫子备课?」也不知是在安抚还是真有其意,一番真挚的话把孔子说得熨熨贴贴的,只得点点头,「知道了,等会儿整好装,我这就去看你们。」 颜渊心道:夫子再不来,师叔都要枯萎啦…… 「好的,夫子,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颜渊还特意到门口,将孔子惯穿的鞋子提到床边,这才收走水盆与毛巾,向孔子微微弓身,「夫子,请慢慢来,不要着急。」 犹记当年,子路当下就从了孔子,但是孔子二十八岁那年并没有创立任何事业,而是到三十岁以後才开始他一生的志业,两年多的时间都在争吵甚至打架中度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一直以兄弟的名份相称。 一天早晨,孔子还在吃饭,门忽然被「砰」地一声推开。子路提着一大块烟燻猪r0U,大剌剌在孔子面前坐了下来。 孔子习以为常,头也没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