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 中
2 “抱着吃吧。不光伺候你,还得拿我烧水的茶炉给你煎药,你还真不白活。” 凡蛟一见着他才觉得身上骤冷骤热,连嗓子都哑了,难受的睁不开眼。 “是有点头晕,吹着山风七拐八拐的,差点转向,我累了,芙蓉。” 窦融只留给他一个匆匆的背影,“累就睡,我去煎药。” 十月秋末,虽说院子里的状元桂几乎凋谢,但看着还是一片郁郁葱葱。 有僧侣躺在竹床上乘凉,有一下没一下扇着蒲扇,或是凑在一快吃饭谈天,在回廊溜溜达达。 “我想煎点发汗的药,你们有谁会吗?” 虽然不全都认识,窦融还是打了招呼,掌心贴着茶炉,焦急地来回摸。 董贤在柴房里帮忙打杂,忽然听见窦融的声音,抱着一捆柴火靠在门边。 “我们衣食住行都在这,没什么不懂的,我找师傅去取秤给你掂点儿药材,你等着。” 2 窦融顿了顿,回想了一会。 “我记得你是从前俞耕耘上私塾的时候,和他相伴读书的堂主吧,你的眼睛还好吗?” 董贤摇头,“还是看不见春光的。” “原来如此。” 年纪稍长的僧侣幽默风趣,时常开个玩笑。 “你不跟我们吃?鸡蛋面还热乎呢。心上人怎么没一起出来了?” 窦融摇摇头,笑着解释一句,“他头昏脑热的,我怕他病死。你给我留碗热的。” “两碗吧,不差你们两张嘴。” 不大功夫,满院飘着浓郁的药香,白术数钱,半掌厚片的板蓝根,小僧也舍得几片党参,熬在滚滚沸水的红泥小茶炉里。 窦融和僧侣们坐在廊下,围着茶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风风火火,蒲扇面子越摇越快,火也跟着旺。 2 药一熬好,窦融也不在外边久待,这伙人也跟着散了。 药碗烫的窦融直发抖,很快放在床头小屉上,他瞥了一眼土陶罐子,里面少了一半桃子,把凡蛟从被窝里抓出来。 “不要拿桃子当正经饭吃,你看看你,病恹恹的,快起来喝药。” 厚厚地大氅把凡蛟整个人裹住,又拢紧,他还是困得不省人事,迷糊道:“芙蓉,我手好冷啊。” 话是这么说,窦融手里的木勺还是贴着凡蛟嘴唇,吹凉了喂给他。 “我身上是热的,伸进来捂捂吧。端好药碗自己喝。” 以后哪还有这种喂药的福气,全喝下去病该好了,但他应该很累了吧,汗珠子都下来了。 凡蛟笑吟吟地望着,很小心地把窦融拉上床榻,自己端着药碗慢慢喝。 “耳朵是冷的、嘴也是冷的,扛了一天锄头肩膀都酸了,喝完要你替我揉揉、暖暖。” 凡蛟等了一会,见他没说话,要松开手,“你生气了吗?” 2 窦融靠着他的肩膀,捉住那只温热的大手。 “没有。我看见玉扳指,如见父君,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凡蛟,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只有世家长子的空架子?” 木材般粗的手臂病得软绵绵,凡蛟摸着他手指根那个金饕吞日的玉扳指。 “这话说了你自己信吗?” “……我父君来信了,师傅让我去他房里取。没准儿等你病好,我们就能还朝了。” 凡蛟拽住他的胳膊,但没有力气。 “他是不是没有相好,你自己小心点儿。” “师傅都清白一辈子了,又不是酒rou和尚。不差我一个。喝完你先睡吧,我去了。” 凡蛟乖乖地等在禅房,披着的外衣是窦融焐热乎的,雄麝香似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