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与樵夫 中 (天降竹马、蒙眼、指J)
雾里的金鹅山半影藏,山麓另一面,是远离人烟是非的地方,清涧周围的野物喁喁有声,敲碎一切秋水、山岩,揉成一片朦胧的小景。 与此同时,凡蛟和窦融向娘娘庙辞行之后,归城的山路崎岖又迷沱,凡蛟牵着马,驮他走过嶙峋的石碣,独自背他经过断石桥的时候,还要再回头去牵马,一路辛苦,终于是到了渡口。 “我这就是一叶渔船,船棚子里放了张四方的茶桌,供船客喝茶休息用的,不够地方,就算它是匹乌骓马,那项羽也渡不过去,只能留在乌江岸。老马识途,认主人的,可惜了。” “有别的渡船吗?” “再没有了。” 凡蛟惋惜说:“看来今晚要风餐露宿了。” “可不好过夜,山里面常年有花皮豹子伤人吃人,我不差二位渡船的铜板,也犯不上撒这谎。” 蓬船十分精简,荷叶遮顶,窦融胯下的这匹马不管卧在船头还是船尾都会覆舟,他也明白别时容易见时难,只好苦笑,把怀里的盘缠全给了老樵夫。 “就这么办吧,梢公,我的马栓给你使,这钱一年半载的也够养,它不金贵,又壮,走马拉车到哪都方便,等不想养了,以后卖给有缘人也好。” “从这里到城外的白水河岸,走水路最多一夜就到了,二位客官想何时出发?” “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们就不斤斤计较了,正好我带家奴睡在船篷里,现在就走。” 凡蛟不由分说,背靠着马腹,把两手端在窦融面前。 “一直呆在马上很闷吧,来,我背你上船。” 被凡蛟背在背上果然还是会丢脸,窦融被迫扑在他身上,看着那笨手笨脚梳起来的官髻,身上还湿乎乎的。 “你怎能……我自己可以走。” 凡蛟颠了他一下,“马骑得久了,腿会抽筋,不能等在船上一直疼下去吧。” 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明月楼。 俞氏大将军的铁骑攻下城池,封君之位只用了十日,而金鹅峰上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长子和他的侍卫,才在这日的孤舟里日夜兼程赶回皇都,不禁让人悲从中来。 凡蛟整个身体抱着熟睡的窦融,原本享受着江上的夜风山雾,怀里的人忽然面对面的靠了过来。 “已经醒了吗,你才睡了半个时辰,渡船还有很久才靠岸。” 窦融感觉到了凡蛟的呼吸就在自己发顶,他扑在凡蛟温热的怀抱里,盯着许久船棚外的帐幔飘飘,困得迷糊。 “……已经到了吗?” 凡蛟的脸上露出爽然的笑容,云淡风轻道:“没,还在江上啊,明知故问,我背你上来的。” 窦融借着凡蛟的胸膛懒懒地坐了起来,冰凉的山雾迎面而来,他清醒了一点。 “背我?一世英名尽毁在你手里。” 凡蛟瞧了他一眼,“病酒花前,莫要扰人春梦,我多善解人意。不识相的小子。” 正思索着,窦融摸了摸额头,慢慢道:“你说,我们该如何父子相见呢?” 凡蛟本以为世家公子的心事,说散也就散了,他心里起了涟漪,小声道:“可怜一点,礼待他就够了。 两日后,孤云缱绻,漫行过铜马城上空,远远望去的金銮殿。碧瓦雕甍。 要放在平常,殿前的众官缕缕行行无不肃立。 这天清晨,多了点恬淡平和的人气儿,都在议论着两位公子。 承明殿的云岫宫灯随着俞伯颜披上衮龙袍一盏盏地熄灭了。 他听着易之狐一一禀明窦融和凡蛟重回铜马城的前因后果,心中波澜不断。 “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