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见,不相信。
“老婆”,像是一把生了锈却异常锋利的钥匙,狠狠捅进他记忆最深处某个尘封的、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不是恶心,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这个称呼,这个拥抱的力度,这份汹涌到不合时宜的情感,在某个无法言说的层面,与他产生了隐秘的共振。 但这怎么可能? 梁坤的眉头深深蹙起,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不认识这个叫夏柠的青年,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毫无痕迹。对方看起来甚至像个没出校园的学生,尽管穿着廉价的衣装,也掩不住那份过于精致的漂亮和眼底未褪的稚嫩。这样的人,如何能触及他最为隐秘的保命账户? 是商业对手设下的新型圈套?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情感讹诈来扰乱他?可对方眼中的泪水和颤抖做不了假,那情感浓烈到近乎绝望,又纯粹到不可思议。而且,如果是圈套,这切入点未免太过离奇荒谬。 还是……某种他尚未察觉的、更深层的阴谋? 无数冰冷的分析和猜测在梁坤脑中飞速闪过,试图为眼前这完全超出掌控的情景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怀里这具温暖颤抖的身体,耳边压抑的啜泣,以及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奇异波动,都在顽固地干扰着他的判断。 时间在沉默中滴答流逝。夏柠似乎哭得有些脱力,环抱的手臂松了些,但依旧不肯放开,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像个迷路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子,全然依赖,毫无防备。 梁坤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至少表面如此。 他没有推开夏柠,但也没有回应那个拥抱。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幽深难测的眼眸,静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以及那截因为哭泣和用力而泛红的、脆弱的后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潜藏着莫测的危险: “夏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谁是你‘老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夏柠通红的耳尖,泪水濡湿的侧脸,最后定格在那双终于抬起、氤氲着水汽、直直望着他的漂亮眼睛上。 老婆? 这个称呼,配上青年此刻满脸的泪水、通红的鼻尖,以及那副仿佛天塌地陷又被他重新撑起来的依赖模样,荒谬感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他活了近三十年,身处权势漩涡中心,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手段,但眼前这种…… 他动了动被箍得死紧的肩膀,声音里淬着冰碴,试图将这块突如其来的“膏药”从身上剥离:“松手。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夏柠被这冰冷的语调刺得一哆嗦,手臂下意识松了半分,但随即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他仰起脸,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尚未褪尽的激动:“我没胡言乱语……你就是我老婆……上辈子就是……” 梁坤的耐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减。他抓住夏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人稍稍推离自己胸前,以便能更清晰地审视这张过于漂亮、此刻却写满荒谬与混乱的脸。 “夏柠,”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审视货物的锐利,“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一些不着边际的传闻,或者是谁派你来演这出荒唐戏。我只问你一遍,账号和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说清楚。” 他的眼神太冷,像手术刀,切割着夏柠因重逢而沸腾的情绪。夏柠被那眼神冻得清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