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落子问心
方丈与朱棣对坐,棋盘之间茶香微浮。 方丈先落一子,声音平静: 「施主气息凝而不发、行止如兵,当年出身名门者,怕也未必如此收敛……」 朱棣闻言,眼神微动,却只是回了句:「少林果然不简单。」 「不简单的是世人,不是佛门。来者之气,若真是泛泛江湖,贫僧倒不敢邀对弈。」 他没说破身分,却一语探心。朱棣没接话,低头落子。 方丈忽问:「施主是来观棋,还是观人?」 「棋能观局,人能定局。两样我都要。」 方丈看他良久,点头道:「那便请落子。」 方丈续落一子,声音平静却藏锋: 「施主落子不急,观局却极深——这种心法,倒不像是江湖中人常见。」 朱棣捻着棋子,闻言只淡淡一笑,回了一句: 「看得深,未必是因为学得久。有些人……是在杀局中学会落子。」 方丈轻轻点头:「杀局之中学落子,是大勇;能从杀局後还想问仁,是大悲。」 朱棣这次没接话,只是目光一凝,缓缓落下手中白子。 他突然问了一句,看似随意、却字字探试: 「方丈既说不问来处,不探底细,却从我气息、心法、言行一一试问……莫不是,早知我身份?」 方丈闻言不语,指尖仍轻抚棋面,只道: 「贫僧不知来人姓甚名谁,只知——这一盘棋,是当今江湖最沉的一局。」 他抬眼望朱棣,眼神不锐、不冷,却沉如古井: 「而你,是那局中——最不能输的那一颗子。」 殿内香烟未散,棋子落处如风入水。 朱棣落下一子,白子紧b中路,他语气不重,却像一道抛出去的线: 「如今江湖多乱,门派凋敝,贼匪窜起,连庙堂也要手伸进来管事。方丈觉得——这局该怎麽收?」 方丈不急着回话,只取下一子,轻轻摆在一处闲位。 「江湖者,非为一人收。它本来就是乱的,乱得久了,才会有人想要顺。」 「只是——谁顺谁的?」 他话音刚落,朱棣目光微动。 这不是问江湖乱,是在问谁有资格整顿江湖。 朱棣盯着棋盘,语气沉了一点: 「若真有人能顺得住,它就不叫江湖了。」 「那方丈——可曾看过,有谁真的能让这江湖伏首?」 方丈低笑,像笑少年语气太狂,却也像对这问题兴起兴趣。 「能让江湖低头的,从来不是手里有令的——而是手里有命的。」 朱棣眉心微挑,方丈此话,彷佛说的是赌九万。 而他也听懂了朱棣话里的试探。 「那位庄主……也是这麽想的吧?」 朱棣回以淡笑,没正面承认。 「他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