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弃百年的怨偶想起来了
要是他和凪永远都是默契的战友就好了,他们永远是最铁的搭档,让一切都朦胧在玲王的美好臆想中,而非实实在在做一对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怨侣。? 并不体面、短暂滑稽的狼狈关系,也只能骗骗今生一无所知的凪了。? 但他还是自私,还是骄妄,想要就一定全部得到,玲王拿到了就紧紧攥着,说什么都无法放手,现在还想抓得更用力。? 凪和玲王躺在床上,为了缓解尴尬,两人口中不歇地聊着,凪问之前结婚纪念日会做什么,玲王蹙着点眉,不愿让话题落在地上,迟疑了几秒,侃侃胡编。? 来北欧雪场滑雪,到南极冰钓看极光,打飞的吃三星米其林餐厅,去南太平洋潜水看珊瑚……? 凪一直问到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玲王实在撑不住就搪塞他说记不清了,节日庆祝太多,混在一起需要时间回想,凪就说玲王可以慢慢写给我,我每天读一篇。? 玲王没办法拒绝,昧着良心去编凪玲相恋故事集,反正凪也全然不知,怎么写解释权都在他手里,假的说多了玲王自己都浑然信以为真。? ————————————————————————? “……你一定要帮我,答应我活下去,? 答应我,你不会放弃....无论发生什么事……? 答应我,千万别忘了。”? ……是谁,对我说了,这样残忍的话。? 私人影院,眼前的影片放映频闪着,玲王微微困倦,随手将柠檬茶递给身旁的凪。? 想不起来、快想起来啊!? “啪嗒。”瓶子直挺挺摔在地上,凪没有接,玲王扭头一惊。? 可恨、谁!? 谁!!? “咣——”凪抱头蜷倒在地毯上,横冲直撞、斗转翻滚,“哐哐!”雪白脑袋重重磕上实木凳脚。? “凪、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玲王……”? “我马上叫医生急救,你坚持一下!”? 玲王急着打电话找人,又想先扶起凪。? “玲王是个骗子,”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凪眼眶中满盈溢出,锈红腥黑、苦涩冰凉,是最小的血海,“很坏的骗子……”? “你想起来了……”玲王猛然钉在原地,手机里的女声在呼唤询问,急切催促着,他却一字不回,无措彷徨。? “凪怎么会想起来……”明明之前无论提哪个片段都没有印象。? 因为是你的遗言啊——? “玲王根本没有陪我二十年,连一年都没有……”肝肠寸断、椎心剜骨的绝离死别被玲王轻飘飘包装成睡前童话递过来,仿若无事地粉饰太平。? 他根本没撑到那一天,结契后六个月的大规模作战,伤亡无数,指挥官玲王濒死主动解契,也光荣献身沙场,结束了辉煌灿烂的短暂前生。? 从最初就爱上的人,执拗到违逆系统建议也要勉强结契绑定的人,却只能一起走最开始的几步路。? 每个结婚纪念日,凪都在家中亲吻、他私藏冰冻的、玲王惨白的尸体。? 悔恨着去咀嚼他的每个笑脸,每个拥抱,回味他们短到仿佛刚刚开始就被腰斩爱情,唯一一次小心亲密却意外失败的瞬间。? 厌恶曾经爱过的一切,腐烂着嫉妒所有美好,生不如死替玲王空熬岁月,作为他的遗物拼命祈祷着下辈子的侥幸重逢。? 我新婚,我守寡,我泣血,我无辜受胁,我被玲王冷弃百年,今生你一定得通通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