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一场梦

    闹钟刺耳地响起，像从遥远深渊传来的警讯。

    「艾琳，醒醒，我今天要出差喔！」

    丈夫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

    彷佛这只是寻常不过的早晨。

    艾琳猛然睁开眼，大力的喘着气，

    床单贴着她Sh冷的肌肤，额头满是冷汗。

    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像刚从地狱逃回人间。

    她张口想回应，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阵乾涩，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缓慢坐起，双眼茫然地扫视四周

    ——这是她熟悉的卧室，墙上还挂着孩子们的涂鸦画，

    窗外天sE清明，yAn光透过纱帘，落在熟悉的木地板上，

    一切平静得不真实。

    她的手还紧紧抓着被单，

    像还没从什麽深不见底的地方爬出来。

    那场梦——那场几乎要她命的梦——还在脑中盘旋。

    倒塌的娘家、被瓦砾压毁的街道、孩子颤抖的手、

    她自己跪倒在地时那种绝望……太真实了。

    甚至能记得尘土的味道和哭不出声的喉咙紧痛。

    「你是不是没睡好？」丈夫穿好衬衫走进来，

    语气关心，「抱歉我最近真的太忙了，等我回来，

    一定会好好陪陪你们。」

    艾琳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点头，又想摇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整装待发。

    「放心啦，美国的展览加研讨会，我尽量赶下礼拜三就回来。

    我晚点上飞机前会再打给你。」他搂紧艾琳，

    并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笑着转身准备出门。

    「……下礼拜三？」她喃喃自语，这熟悉的台词，

    却像是梦中那场灾难的倒数计时器。

    孩子们从外面一个个进来，大nV儿跳ShAnG，

    小nV儿连上还沾着面包屑，

    老么还抱着毛巾x1着N嘴，一脸没睡醒。

    「mama～我饿了，我想吃蛋蛋耶~」老么撒娇着，屋里充满欢闹。

    但艾琳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彷佛自己被困在玻璃罩里，看着世界热闹，

    却触m0不到一丝真实的温度。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梦醒了，还是另一个梦的开始。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场地震的梦，

    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怀疑，

    自己是否在梦里见过某种「预言」。

    身为一名自然科教师，艾琳从不相信那些传说与末日预言。

    她总是告诉学生：「科学，是用来理解世界的最可靠工具。

    预言，只是一种面对未知的角度罢了。」

    但想到前几天的新闻，让她心底的不安，

    像一颗崭新的钠金属，在她的心湖里炸起巨大的水花。

    缅甸强震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芮氏规模7.8的主震过後，

    竟还接连不断发生余震。社群媒T上流传的影片，

    画面中高楼摇晃、人群尖叫、海啸警报声此起彼落，

    让她一度不敢继续往下看。

    而让她最在意的，

    是美国地震研究中心日前所释出的警告：

    整个环太平洋地震带正处於异常活跃期，未来数周，

    台湾、日本、东南亚及美国西岸皆可能出现中度至强度地震的机率大幅提升。

    这些讯息在脑中交错重叠，与她梦里的情节奇异地对上了频率。

    她试着安慰自己：「只是巧合，只是潜意识看了太多新闻後的焦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