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梳理前世过错
他没有接。 不是不想要,是不敢。 程芳华说过,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不许他出来,不许他说话,不许他碰客人的东西,他要是拿了这颗糖,晚上又要跪院子。 那个女人看了他两秒,把糖放在了他脚边的地上,站起来走了,裙摆从他面前扫过去,带起一点风。 那颗糖在地上放了很久,蚂蚁改了路线,绕着糖纸转了一圈,又走了,太阳从墙头移到了院子中间,影子缩短了,热气从地面往上蒸,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很长时间,最后伸手捡起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奶味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他的眼眶热了一下。 后来顾清晚每次来简家都会找到他,不是每次都给糖,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块饼干,有时候什么都不给,就蹲在他旁边,陪他,她不怎么说话,偶尔问他一句"今天吃饭了没有",他点头或者摇头,她就不再问了。 有一次程芳华罚他跪院子,跪到半夜,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整个人歪在墙根底下,半睡半醒,有人把他抱起来了,抱进了屋里,放在床上,给他的膝盖上抹了药,药是凉的,涂上去的时候蛰得他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腿,力道不重,但很稳。 "忍一下,抹完就不疼了。" 顾清晚的声音。 他没有睁眼,怕睁开眼睛发现是做梦。 那只手在他的膝盖上抹完了药,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下巴,被子是旧的,棉花结了块,盖在身上硬邦邦的,但比跪在院子里暖和。 他听见脚步声走远了,门被带上了…… 这些事情他记了多年,记到死的那天都没有忘,后脑勺中枪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江家的产业,不是那些年做过的生意,不是任何一个跟他有过利益纠葛的人的脸,他看见的是一颗白色的奶糖,放在夏天的地面上,糖纸被太阳晒得发亮。 江尘的手指从画布上收回来,他的影子投在旁边的书架上,拉得很长。 2007年3月14日,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日,六天前。 他回来晚了六天! 江尘手指离开画框,悬在半空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皮肤绷得发白。 “为什么不能再早点……”他盯着画里那张温婉的脸,“哪怕回到你死之前的一天,一小时,我都能把程芳华那贱人弄死。” 他闭上眼睛,眼皮轻颤了一下,然后重新睁开,眼眶微微发红。 “或者……我再大几岁,一定去追你……” 他的手掌终于贴近了画布,没有碰到脆弱的颜料,只是虚虚地笼在画中人的脸颊上方,黑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挡住了脸颊两侧的光线,在墙上投下一道拉长的阴影。 “若是我和你有个孩子……”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混着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一定比外面那个小兔崽子要好。” 外面客厅里,隐隐传来小孩子睡梦中的一声呢喃,伴随着两声奶声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