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想你离开
的眼窝处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他背对着客厅站了几秒钟,整个房子里只能听到陈大夫撕开针管包装袋的清脆塑料声。 随后,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转过身,从台阶上大步走了下来,径直走到简从宁面前,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头顶的水晶灯光,将五岁的男孩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简从宁必须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江尘的脸,他的眼睫毛飞快地颤抖着,眼眶里开始蓄起一层水雾,但他死咬着下嘴唇,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也坚决不看向旁边那个拿着针管的医生。 江尘没有说话,他弯下腰,双手穿过简从宁的腋下将这个轻飘飘的孩子捞了起来。 简从宁双脚悬空,他立刻紧紧地搂住了江尘的脖子,把脸埋进了那件散发着淡淡烟草味和男士沐浴露气味的颈窝里。 “拿着东西上来。” 江尘丢下这句话,抱着简从宁,转身大步走上楼梯。 陈大夫愣了一下,赶紧把针管和药瓶放进托盘里,端着不锈钢托盘,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书房,江尘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他拉开那张黑色的高背皮椅,自己坐了上去,双手托着简从宁的腋下,把他放在了自己宽阔结实的大腿上。 简从宁面对着江尘坐着,双手还死死抓着江尘胸前的衣服布料。 “手伸出来。”江尘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简从宁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慢慢地松开了一只手,将左手从江尘的怀里抽了出来,递到半空中,五岁孩子的手背上没有多少rou,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来,把手放在叔叔手里。”陈大夫端着托盘走到皮椅旁边,半跪在地毯上,让自己的视线和简从宁的手臂平齐,他托住那只小手,把黄色的压脉带绑在他的手腕上方,拉紧。 简从宁的右手立刻攥紧了江尘胸口的衣服。 江尘低着头,视线落在那个死死揪住自己衣服的小拳头上,随后,他伸出左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了那个小拳头上,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枪茧,将那只冰冷且颤抖的小手完全包裹了进去。 陈大夫用蘸了棕色碘伏的棉签在简从宁的手背上打圈涂抹。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简从宁的肩膀猛地一缩。 “别动,要进针了。”江尘低声说了一句,放在他背后的右手微微用力,把那个单薄的脊背按向自己的胸膛。 陈大夫拔掉针头上的塑料帽,露出尖锐的金属针尖,针尖刺破皮肤,挑起血管,推进去。 在这个瞬间,江尘清晰地感觉到大腿上的那个小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简从宁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哭嚎,甚至没有挣扎着想要往回缩手,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江尘的颈窝里,急促而微弱地喘息着,像一只受伤后被逼到绝境的幼兽,除了死死咬牙忍耐,不做任何反抗。 陈大夫松开压脉带,撕下几条白色的医用胶布,交叉着贴在针头和软管上,固定住。 “好了,挂好了。”陈大夫站起身,把输液瓶挂在旁边的立式不锈钢架子上,调节了一下滴管下方的滑轮,透明的药液开始以两秒一滴的频率,缓慢地滴落。 江尘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那只扎着针头的手背上移开,眉头越皱越深,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掺杂了极其明显的审视和意外。 前世,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生病挂水,简从宁哭得撕心裂肺,在沙发上疯狂打滚,连踢带咬,比过年的猪都难抓,两个保镖按着他才勉强把针扎进去。 扎完之后,他还会在宋知意怀里抽泣大半个小时,只要江尘一靠近,他就会像见鬼一样尖叫。 可是现在,这个坐在他腿上的孩子,乖得甚至有些诡异,他不怕扎针,或者说,他强行压下了对扎针的恐惧,仅仅只是因为不想离开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