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听爸爸讲过去的故事
屏幕上,那几家海外空壳公司的账户流水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态势向上攀升,他重仓做空的那几支次级债券,在本周开始出现雪崩式的暴跌,而他提前布好的网,正在稳稳地兜住那些成倍翻滚的利润。 江家的那些人在为了几家负债累累的破厂子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的资金盘已经悄无声息地膨胀到了一个足够惊人的体量。 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贺铮。 江尘松开鼠标,伸手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把手机扔在键盘旁边。 “江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倦,但背景音里那种医院走廊特有的死寂感已经被打破了,隐约能听到护士推车走过的声音。 江尘靠在皮椅上,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说。” “我妈昨天晚上转到普通病房了,”贺铮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近乎哽咽的情绪,“医生说,排异反应控制得很好,手术算成功了,只要后期不出大问题,人算是保住了。” “那笔手术费,还有这几个月的医药费……我记着账,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贺铮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江尘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妈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少说这种死啊活啊的晦气话,好好在医院照顾着,下个月初,去城南的物流园报到,我盘了块地,要弄个大型的仓储中心,缺个懂车队调度的人去盯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明白”。 江尘按断了电话,走到书桌旁边的酒柜前,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冰水,刚拉开酒柜的玻璃门,书房虚掩的门缝里突然挤进来一个小脑袋。 简从宁光着脚丫,穿着一件纯棉的睡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有些掉漆的奥特曼塑料玩具,他探进半个身子,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困意:“爸爸……你还不睡觉吗?” 江尘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关上酒柜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扒着门框的小不点,沉声道:“几点了,还不滚回房间去?” 简从宁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吓得转身就跑,反而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彻底走进了书房的冷气里,他把那个塑料奥特曼往怀里紧了紧,仰起头看着江尘,“李奶奶说,小孩子睡觉前,都要听故事的。” 他低着头,脚趾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不安地蹭着。 江尘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面上,“砰”的一声轻响。 简从宁的肩膀抖了一下,立刻把嘴巴闭紧了。 江尘迈开长腿走过去,在经过简从宁身边时,他伸出手一把揪住男孩睡衣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啊!” 简从宁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江尘顺势把他夹在自己的臂弯里,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门外走去。 “今晚没故事,再不闭眼,明天早上起来就把这个破塑料人扔进垃圾桶。”江尘的声音冷冰冰地砸在简从宁的头顶上。 简从宁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那个奥特曼,紧紧闭上眼睛,眼睫毛还在微微发颤,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江尘的步伐一盏盏亮起,他夹着怀里温热的小身板,像夹着个大号布娃娃,一路穿过二楼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蘑菇头小夜灯,光线很暗,空调的冷气打在二十四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走到床边,江尘手臂一松。 简从宁稳稳地落在那张铺着海绵宝宝床单的单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