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世养了个狼崽子
他回来了,回到了2007年,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回到了宋知意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了简从宁还只有五岁、还没有去美国、还没有在满月宴上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 车子拐上了主路,汇入车流,雨还在下,前面那辆公交车溅起的水雾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加快了频率。 江尘靠回椅背上,右手又回到了大腿上,拇指重新找到了那个烫穿的洞,指腹压上去,来回蹭着焦黑的边缘。 前世……死前的记忆,只能被称作前世了,也是他重生前的记忆—— 四岁那年被送进简家,具体是谁送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双手把他推进一扇很高的门里,门槛也高,他的腿短跨不过去,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门槛上,破了一块皮,没有人扶他,他自己爬起来,站在简家的前厅里,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程芳华…… 程芳华那年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戴着翡翠耳坠,她站在楼梯的倒数第三级台阶上,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表情他记了三十年,那个表情比厌恶更冷。 程芳华认定他是丈夫的私生子,没有人跟她解释过他的来历,或者解释了她也不信,在她眼里,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被塞进简家,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认知让她对他的态度从第一天起就定了调子,往后十几年没有变过。 冬天跪院子是常事,做错了事要跪,没做错事也要跪,看她不顺眼了也要跪,青砖地面冬天会结冰,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霜,膝盖压上去,棉裤很快就湿透了,冷意从膝盖骨渗进去,渗到骨髓里,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失去知觉。 他跪在那里,数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还剩几片叶子,数到后来叶子也掉光了,就数砖缝里的蚂蚁…… 烟头是另一回事。 有一次他打碎了一只茶杯,程芳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好夹着一支烟,烟快燃到头了,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烟头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皮肤被灼穿的瞬间有一股焦糊味冲进鼻腔,他的身体弓起来,牙齿咬住了舌头,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他没有叫出声,不是因为忍耐力强,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叫出声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她的儿媳妇顾清晚死了,简家败落了。 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程芳华跪在地上求他,说她会好好照顾孙子,求他不要把孩子带走。 他没有杀她,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简从宁。 五岁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如果连奶奶也没有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尘不想让简从宁变成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所以他留了程芳华一条命,把她送进了城郊的一家养老院,每个月的费用从他的私人账户上走。 程芳华进养老院之后就疯了,护工说她整天自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