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他在哭泣,他在悲鸣
绝望。 愤怒。 悲恸。 恩希德目眦欲裂,发疯似地不断挣扎,奈何锁链实在牢固,纵然他的手腕都磨破了皮,淌出鲜血,他依然被死死禁锢。 “拜恩,拜恩!”恩希德的喊声悲怆,既是失去丈夫的妻,也是痛失爱子的母。 然而恩希德所呼唤的对象,已经再也不会给予回应,不会腼腆地摇晃尾巴,扑进恩希德怀里,欢快地同恩希德撒娇。 “为什麽、为什麽要做到这种地步?”恩希德的声音含了哭腔,死亡意味离别,象徵失去,永远是这世上最沉重,最沉痛的,无论恩希德活得再久,都不可能习惯死亡。 万物向死而生,万物皆敬畏死。 不死不灭的祸蛇却不然,身为极恶之首的他嗤笑着世间万物,从不将生老病死放在眼中,他的世界很小很小,只容纳得下光明神,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就如蝼蚁一般,死便死了,何须在意。 祸蛇回到恩希德面前,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淬满剧毒的笑:“妨碍者,杀无赦,很简单的道理。” 他将手贴上恩希德的胸口:“好孩子,会有点疼,忍耐一下喔。” 伊芙帝斯是被凄厉的惨叫声唤醒的。她被死亡天使杀了千万次,力量衰弱到极至,已然无法与祸蛇并驾齐驱,终是在与祸蛇的斗争中落败。伊芙帝斯已经虚弱到无法维持人形,变成了一只可怜的毛茸茸。 牠用爪子刨开身上的土石,爬到废墟之上,那个惨叫声变得更加清晰。伊芙帝斯死死瞪大眼,发出叫唤的不是别人,就是恩希德。 “啊、啊啊啊啊啊──”恩希德就跟泣血的夜莺一样,哭着叫着,这具身体的一切都在被毁灭,又因为他的异能而修复,恩希德在不断地死去又复活,疼得脸色苍白,大脑的保护机制切断了他的意识,却又会让他在重生之际清醒过来。 光明神的碎片已经与恩希德完全融合,不能太粗暴地取出,否则会伤到碎片,祸蛇的动作十分轻柔,注视恩希德的神情充满无限慈悲,如残忍的神佛在怜悯他可怜又可悲的信徒。 椎心刺骨,抽筋剜骨,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可听闻他的哀哭。 ──你可听见他的凄叫。 ──你可感受他的痛苦。 ──他在哭泣,他在悲鸣。 倒卧在地的少年,手指倏然抽搐,眼白彻底被漆黑吞噬。 在恩希德痛到彻底昏死过去後,祸蛇拾取灵魂的动作一顿,他抽回手,闪身避开来自後方的攻击,却是稍微慢了,被削去一缕发丝。 祸蛇转过身,胸膛被洞穿的白发少年缓缓起身,却不似生物,动作僵硬,宛若被悬丝cao纵的傀儡,动作僵硬,一顿一顿。 少年低垂着头,胸口的窟窿并未癒合,仍看见血、rou、骨,然而在胸膛的正中央,却是凝聚出一颗红色的球,散发着血红的光,看着渗人,充满非人的诡异感。 须臾间,纯白的钙质物覆盖住那个窟窿,将红玉包围住,不仅如此,少年浑身上下的肌肤,都被这个白色的物质所覆盖。 与其说是纯白,不如说是死白,更为确切。 少年的型态也发生转变,俨然化作青年姿态,四肢都异化成了龙的爪子。当青年抬起头时,祸蛇看清了他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