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太Y池畔
至和帝近些年来颇有些荒怠政事,好大兴土木,宫中多处宫殿都进行了翻新重建,其中犹以含元殿修建的最为壮丽。 地势高敞,除去主殿外另有左右飞廊、栖凤阁和翔鸾阁。当时主持修建的工部尚书胡屏曾形容含元殿:左翔而右栖凤,翘两阙而为翼,环阿阁以周墀,象龙行之曲直。 每逢冬至、元正的大朝会皆是在这殿中举行,这次宴请突厥使团也是在此。 白日里,突厥使臣木尔敦可汗的弟弟善波可汗朝谒至和帝,递交了两国休战联盟、互通贸易的国书,至和帝虽然很不想接受突厥的无理盟约,但也不得不屈服于突厥的强盛战力以及大梁如今内外交困的局面。 沈鹤之身为大理寺卿,专管刑狱诉讼自然也同突厥一事说不上话,晚宴依旧设在含元殿,席间的宴饮舞曲、弹唱丝弦,沈鹤之听多了也烦。 环视一遭,赵褚、赵初、赵衿都在陪着皇帝和突厥的善波可汗,赵裕丝毫不见人影。 沈鹤之视线在旁边的替身道士谢玄微身上停顿了一下,轻轻皱起眉。 赵裕哪去了? 有人目光落到他身上,谢玄微当然能够察觉到,他转头看过去,两人目光相对。 沈鹤之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谢玄微轻轻朝他颔首,复又转回去看向对面突厥的善波可汗。 善波可汗年不过三十多岁,是木尔敦可汗的亲弟弟,突厥的二把手,深受木尔敦的重用,并且善波汉话说的非常好,和至和帝对答如流,完全不需要其他人的翻译。 沈鹤之趁至和帝和善波聊的投入,寻了个时机从席间悄然退出,出了含元殿。 至和帝确实没注意着沈鹤之的离开,不过谢玄微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他瞥了眼赵裕的位子,略一思考,也悄然出了含元殿。 而消失不见被到处寻找的人在哪呢? 其实赵裕循着曹烨的足迹走到了太液池畔。 曹烨正同一人在亭台中边笑边说地说着什么,赵裕藏身在假山的石洞中,离的有些远,也听不清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其实追来有什么用呢? 赵裕靠在石壁上,百无聊赖的想。 太液池旁,又不比鹤之那次的中秋宴,此处人声斐然,来往侍卫宫女熙熙攘攘,曹烨也不可能在这和人密谋什么。 他追来能做什么,躲在假山之中把前一世怎么眼看着钱府遭诬陷、怎么流放岭南、父母兄妹怎么惨死的再回忆一遍吗? 赵裕自嘲一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曹烨从席间离开时,自己竟不由自主的也悄悄暗随而来了。 想来,还是不甘心自己曾经的惨死吧。 当年曹烨的一封诬告信掀起了涉案人数多达千人的谋反大案,致使钱府泥足深陷、跌落高台,成为成为众人口中的叛国贼。 此恨不报,愧为钱家的嫡子长孙,更愧对他再一世为人! 新月高升,灯火次第。 来人告辞而去,曹烨临水而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裕放缓气息,缓步走近临水而建的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