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画画。我不知道。” 曾经雷蒙培尔钦是觉得自己喜欢的,然而在画展上受到的质疑几乎是句句扎入了他的心脏——他没法给出答案。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画,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最重要的是,经过德文一事,他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了。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成功了解了那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未知之物?凭什么觉得自己真的描绘出了普通的魔都不一定能表述的情感? 在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雷蒙培尔钦感觉到了身体近乎完全丢失。他想这也许是恐惧,也许是茫然,也许是不安,但都是猜测,也许都不是。 可如果完全脱离感情的维度,就连喜欢和厌恶都无法确定的话,他将彻底失去判断事物价值的能力。所以,为了自己,为了能够正常地生活,他依旧姑且使用着以前摸索出来的那套推测评定手法,默认自己的这套认识体系能够运行。实际上自己是怎么样的并不重要,因为他终究无法掌握,也不需要掌握。对于他来说现在自己所能感觉到的就是真实,尽管他明白这是虚伪的真实,但他别无选择。 直到现在,依旧是这样。 “我不知道。”雷蒙培尔钦再次重复,“我不可能知道。但我应该不喜欢。” “所以你觉得你讨厌画画了吗?” “不讨厌。大概。” “……我觉得你喜欢画画,而且是非常喜欢。” “非常是指多少?” “我不知道,但至少比你拿起笔时感觉到的不适要强烈。” “我身上没有那么强烈的情感。” “不,正相反,我觉得你的感情很激烈,激烈到即使你天生这方面有缺陷也能清晰感觉到许多的程度,所以你才能画出那样的作品,才会因为那些事拿起笔就应激,才会即使经历了那些也不讨厌绘画。” “就算你这么说……” 我根本感觉不到。 1 虽然可以说身体的反应代表了情绪,但也只是一种推测而已。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证据吧。” 因取玻斯突然抓住了雷蒙培尔钦的手往床上拖。 ……很尴尬地没有拉动。 当然雷蒙培尔钦被一拉自己主动坐到因取玻斯的床上了。 “要做什么?” “睡觉。” “……?” “我会给你构筑一场梦。……可能会有些痛苦,抱歉。” “没关系。” 1 雷蒙培尔钦不喜欢疼痛。 不过如果是因取玻斯的话,似乎就无所谓了。 雷蒙培尔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放松自己,在因取玻斯的能力作用下,他很快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梦你必须说出自己所有想说的东西,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否则梦境就会停滞。直到梦境结束,你才能离开。”因取玻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 虽然还是不明白这和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并不难做到。 “你做好准备了吗?” “好了。” “……那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