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模仿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不承认才是最可耻的。」 “那不是德文的画。”就不能滚出我的脑袋滚出我的耳朵吗,吵死了。 「照着抄都抄不好!」 可恶……又停住了。我想说什么?我明明不在意这些魔对我的画的评价,只是因为无法回应而茫然而已。现在已经能回应了,可依旧感觉到的类似于讨厌的反应到底是什么? 这个感觉很熟悉,很多年前也有。 “德文画不出那种画。”不对,不是这句。 “我不喜欢你们说的话。”好像对了,但不够彻底。 “我讨厌你们的言论。”就是这个。 会是什么?我“讨厌”的是什么?他们的言论意味着什么? 1 快点想出来。我知道的。我一定知道的。在所谓的潜意识里。在脑子里。在梦里。只要挖出来就好。要立刻从脑子里挖出来。 是什么?是什么? 不行……想不明白。 必须想明白。听到哪个字哪个词后反应最大?是—— “‘大师’两个字很讨厌。” ……就是这个。 “我不想听到。” “我不觉得他是大师。” “那种对着别的魔的画胡说八道的家伙,不配称为画师。” 我不喜欢他在画上签的名,会破坏画面。 1 我不喜欢他用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的话解释我的画。 我不喜欢他用我的画争取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不喜欢那些魔在他荒谬的解释的基础上去理解那些画—— “我不喜欢他用这么随便这么恶心的态度面对我的画。” ……啊,原来如此。 那个时候胸口感觉到是害怕和厌恶……至少定义上符合。 “因为即使是我也能从画中感受到什么。” 如果是脑袋空空的无法理解感情的我能明白的东西,他也应该能明白。我都画进去了。 “但是他不明白。” “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我的画。” 1 甚至还要用五十幅画断绝关系。 所以我明白了,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只魔了。 我害怕的是自己的父亲变成那样恶心的魔,害怕自己以前所认识到的都是假的,害怕自己的判断其实不可靠无法相信,害怕自己绘画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一直做的事只是机械的习惯;我他厌恶的则是自己所信赖的尊敬的魔玷污画作,厌恶明明理论上比自己一个新手要更有经验却不认真评价画作而是在意那些莫名其妙和画画无关的东西的专业魔士。 一旦想到自己是为了让德文玷污画作而创作的,为了帮助那个两面三刀的魔创作的,为了维护那个虚伪的家创作的,就一点都不想画下去了。 但我还要画,因为我被带到那个一度给过温暖的地方、我理解为的想法乃至自己让父亲高兴起来解决矛盾都是用的画。所以继续画下去,只要画下去就好。我想这么相信。我只能这么相信。因为如果不这么相信,之前的一切包括我的世界都会崩塌,而我无力重建。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所有东西都化作片片飞羽,随着一阵风飞走,又像是花瓣雨落下掉到地面上泛起阵阵波纹,颜色逐渐褪去,归于黑暗。 最终就连黑暗也一齐消融,如同糖化在水里一样,是甜甜的轻软的。 梦境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