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夕
静山寺 一如寺名一般,静山静山,苦海无涯,闹中取静,静中觅安逸。 被雨水冲刷过的黑色石阶步步陡峭,蜿蜒着向上伸引,一眼望不到头,恍若一条无穷无尽的通天之路。 相传这寺庙曾是一位一心礼佛的大世路过此地凭一人之力所修,这台阶也是他一日一日的凿刻出来的,可见其用心甚之。 欲上山中寺,必经苦行路。 如此高而陡的石阶上不了轿子,因此也鲜少有达官显贵之人来此祈福,长公主是靖国开国以来第一位皇室中人入静山寺参拜修行之人,可见其心挚诚。 “走吧。” 夏谨一身布衣,朝一旁的人伸出手。 季慎柯同样身着布衣,只是肩上多了个包袱。 他望着直通云端的台阶微微蹙眉,一时间也没想到,到了山脚下不坚定的人又变成了他。 季慎柯牵起他的手,担忧之色显于眼底,被夏谨看穿,捏了捏手笑着回应,“长公主一介居于深宫多年的女子都上得,王爷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夏谨在对他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是啊。 不论如何,季慎柯确实是被安慰到了,硬朗的脸庞展出一抹笑意,紧锁的眉头也有所放松,眉宇间满是爱意,他熟练的牵起他的手,一步步向上。 登山之路漫长却无阻,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其间路过四五处供人休息的小亭,里面有衣衫破旧却不卑不亢讲学的老者,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穷苦子弟。 季慎柯觉着新奇便找了个小生打听,听闻老者每日卯时开堂讲学,且每日都如今日一般门生众多,二人都惊叹不已。 如此早的时辰,还有如此数百阶石阶,却每每座无虚席,可见老者声望之高。 二人累了休息便坐在亭外听了片刻。 老者语调有起有伏抑扬顿挫,如说书先生一般风趣有意,让季慎柯这个虽是武将出身的人,也能听得津津乐道,明白其中道理。 以往许多年,他是北承王,是靖国战神,处于官场守的是为官之道,可官场一向是勾心斗角官官相护,已是许久没听过这种最朴素又心怀大义的讲学了。 没有哪个王朝能真正做到政治清明,即使有清正廉洁之人,长期处于这样一个大染缸之中,也难保不会同流合污。 想做个清廉之人并不难,难的是一直做。 “心怀大志却不入官场,在此教书育人也许也是明智之选。”夏谨看向老者,唇角微勾。 只是不知这听学中人又有多少能在日后为官途中,终记这初心。 季慎柯偏头看他,清爽的山风带过夏谨的发丝,让他想起了许久前太医的话。 “小公子这略微痴傻之疾,想必经此一次会日见好转。” 是,夏谨以前确是有些痴傻,对很多事的理解记忆都不太深刻,自从上次生产,太医说受了刺激再加以药物调理便会日见好转。 看来如今也是好转了不少。 “可有饿了?”季慎柯从包袱中拿出干粮,递给他。 夏谨接过却没有吃,只道了句:“王爷先吃。” 说罢,又将干粮放回到季慎柯手中,起身开始信步向上。 夏谨背着手,上着台阶的脊背也不见弯,只是一步步走的很慢,像是故意的。 季慎柯轻笑,一口将干粮塞进嘴里,大步跟了上去。 晌午过后,越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