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值千金
“你说这北承王的婚事办这么大,对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也怨不得尚书大人不快了。” “也是啊,尚书大人家嫡女听闻在京都颇有才名呢。” “有才名又如何,北承王看不上哈哈。” “哎,这话可不兴让尚书大人听见,小心他回头参你一本,可有的受了。” “那是那是。” 晨光破晓,上朝的百官从宫外鱼贯而入,长长的官道上满是众人寒暄客套的交谈声,季慎柯与周恒走在最后,同长长的人流割断开来,姗姗来迟。 习武之人耳力强于旁人,周恒看了眼前方长阶上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人,不由得掩面轻笑。 “北承王这大婚,也是在京都出尽了风头。”周恒笑够了,还不忘转头对一旁面色不好的人调笑。 这帮文臣一天的闲心也就是乱嚼嚼舌根了,本也不必介怀,可奈何季慎柯看了一夜的折子,全都出自这些人之手,现下再碰上,可是让他比生吞了蝇虫还难受。 季慎柯浑身冷肃之意愈显,盯着前方几个越走越远的大臣,脸色黑到能滴出墨来,又瞥了眼身侧看戏的周恒,随即一言未发的甩袖离去。 肃立庄严的宫殿之上,皇帝手执一把青玉翡翠折扇挡在脸前,一双眼睛无波无澜的落在扇子边缘,掩住扇后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上位者如鹰的视线一一扫过行礼问安时那一颗颗低垂的头颅,面露不耐。 “平身!” 伴随着声音落下,那道“唰”的收扇声发出了尤其大的巨响。 今日的皇帝心情不佳啊! 底下群臣眼观鼻鼻观心,早已准备下的腹稿也在此声后形同虚设,一时间,偌大的朝堂鸦雀无声。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皇帝身旁小太监尖利的嗓音一出,登时打破了死寂的氛围,几个站在后面的无名小卒躁动起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被这一嗓子的热油泼了个遍。 其中,首当其冲的当属尚书的人。 那人继以季慎柯此事为由借机发难,急躁中又带了些毫无章法的愤慨话语,气愤着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对着季慎柯就是一顿抨击。 直至激动到脖颈通红,才堪堪停下。 “说完了?”见他说完,皇帝金口一开懒洋洋道。 那人这才注意到周围鸦雀无声的众人,瞬间吓得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张口道:“回……回皇上,臣说完了。” 他低着头,身子几乎快佝偻进大殿的金砖里,皇帝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帝王心思难辩,一时间无人再敢开口。 大殿之上,恍如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真切。 良久,不知何时打开的折扇再次映在众人眼前,挡住了龙椅上人的清俊面庞,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皇帝笑了,眉眼上挑,骨子里透着的冷漠很清楚的让人看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可这龙椅之下也仅仅只有一人敢直视天颜。 那人立在群臣首位,微微蹙眉的盯着他,他站在臣子的位子上,真真切切的只考虑着他的情绪。 皇帝笑意渐深,端坐在龙椅之上的腿微微翘起,手掌高举随即重重拍响,“好!很好!” “北承王作为我靖国的战神,此番大婚自当应与民同乐,北承王觉得呢?” 问题抛给了季慎柯这个仿佛置身局外的当事人,皇帝这话,他人不懂,可朝堂上的老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