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中碟中谍
明的猎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玉这转瞬即逝、致命的松懈。他开始和“张姑婆”用最地道、充满了各种俚语的扬江土话,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姑婆,你这儿的‘推屎扒儿’,今年,好像没看到好多哦?” “嗨呀,现在城头都没得牛羊屙屎了,那些‘推屎扒儿’,当然就没得了嘛。”张姑婆用蒲扇拍了拍腿上的蚊子,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撒,哦哟,前段时间,一发是落了台雨,街对门子那个出了名的‘弯酸婆娘’,又在屋头,跟她那个‘耙耳朵’,‘毛焦火辣’‘干嚎’了半天哦!” “为啥子嘛?”江心剑饶有兴致地问道。 “还能为啥子嘛!咧个‘耙耳朵’,搞忘记收那个女人晒在外厢坝头头的海椒了嘛!结果一场‘欢喜雨’下来那些海椒全都遭淋湿了,硬是把那个女人给气得哦,站在门口,遭不住把那个男的给‘日白’了半天哦!” 当江心剑和张姑婆用充满喜感和画面感的语气,惟妙惟肖地描,述那场充满乡土气息的邻里夫妻吵架时,江玉,这个从小听着这些俚语和八卦长大的真正的“本地人”,她的大脑几乎是在一瞬间便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出了那个画面:一个叉着腰、唾沫横飞的“弯酸婆娘”,和一个耷拉着脑袋、唯唯诺诺的“耙耳朵”老公。那个画面实在是太滑稽了,也太熟悉了。 于是,她笑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因为想到了那个滑稽的画面,而微微向上翘了一下,这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下意识反应,但是,它却没有逃过江心剑从一开始,就一直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眼睛。 她看到,他正在和张姑婆谈笑风生的脸上,那轻松的表情猛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精妙的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而在绝对的细节面前,任何完美的表演也都会漏洞百出。 江玉千算万算,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自己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属于“江玉”的记忆和本能。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张姑婆热情洋溢的笑谈声、陆时南满足的吸溜声、店外嘈杂的蝉鸣和叫卖声……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离她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她和江心剑两人无声的对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那如同实质般的锐利目光,正在一寸寸剖析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灵魂,想从她身上找到那个可以解释一切的答案。 他想知道,一个从小在港城长大、连普通话都说得不太标准的“何家大小姐”,为什么会听得懂,连很多扬江本地年轻人,都已不通晓的方言俚语? 他想知道,江瑜,或者说,江玉,到底,是谁? 江玉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她脸上因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缓缓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用任何单一词汇形容的神情。那表情里,有被当场揭穿所有伪装的无措慌乱,有被对方锐利目光,刺破内心最深处血淋淋伤疤的痛楚,有被这个充满恶意与偏见的世界,无情误解和冤枉的滔天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的绝望。 就在江心剑的眸子注视下,两行清澈guntang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江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坐在吱呀作响的轮椅上,任由那两行guntang的泪水,像两条永远流不尽的悲伤河流,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最后,那gun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