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太玄宫静弘召弟子，玉泉殿仙尊罚亲徒（微）

浪费太多时间。

    直到他三十二岁结丹，梦貘蛊被他炼化，那七日生不如死的记忆重新苏醒。

    然后又过了三十八年，他太阴元婴结成，开始化为元胎，同一年，一直与他双修的师尊到了渡劫，亦是同一年，凌广遥入了门。

    1

    又过了一百五十年，柳下舒借梅逾星的炉鼎之体登临大乘，而他只到出窍，体内那鸿蒙仙魂亦未大成，九幽玉骨也只是有了个样子。

    他明白，只借师尊的元阳，对他的太阴元胎是远远不够了。

    元胎每一日都在哭诉着饥渴，它要纯阳之气，它要梅逾星与更多男人交合，它要百年的千年的阳气修为，他便借床笫之欢时求师尊让他发下大愿，他要合道，方才出师。

    柳下舒一口便答应了。

    那之后他便下山历练，走遍四境，专寻那百年以上的男修取他们元阳，活得像个害人的鬼怪。

    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不如死了比较好，于是便总是哪里危险上哪里去，却因此得了不少机缘，还有男修专门送上门来就为了给他元阳，他修为竟然一日千里，又过了五十年便冲上了分神。

    梅逾星到现在还记得一个三百岁男修的眼睛，虽然他早已忘了那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他却一直记得那双暖棕色的眼睛。

    那人在榻上支起身说，这身体不怪仙师，仙师愿为苍生捐躯，那天下苍生也能为仙师捐躯。

    “区区元阳而已，仙师救了三百万百姓性命，难道还抵不过这三百年的修为么？”

    “我只觉得不够。”

    1

    那时候他便知道，他的道绝不是只爱一人，他的道只能是大爱苍生。

    既然苍生甘愿为他捐躯，他便一定要为苍生捐躯。

    他仍会几年回一次玄珠门，他看着柳下舒收了那个他带回的南境小女童做三弟子，起名叫清慧，又带回一个无父无母的男童，他亦收了，起名叫清颖，还有一个绣娘留下的私生女，柳下舒仍然照单全收，给她起名叫清宁。

    灵慧，聪颖，宁静，这都是过去柳下舒对他的评价。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在外是如何修行？

    他又如何不知道面前的清仪仙师清仪上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醒来便问师尊送的簪子在哪里的弱冠少年？

    所以每一次梅逾星上他的床，他都要把自己这大弟子往死里弄，每一次他至少要三日下不来床。

    所以他怕了自己的师尊。

    如今他一时饥不择食吃了自己师弟徒弟，柳下舒便彻底发怒了。

    他知道光靠他一个着实喂不饱梅逾星，他清楚得很。

    1

    可他已是大乘，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应做到。

    梅逾星也明白他师尊为何五百年也未摸到飞升的门槛。

    因为他。

    因为他这个被师尊亲手变成了炉鼎的亲传大弟子。

    可他如今连那簪子都忘了。

    他只记得自己将大弟子亲手变成了炉鼎，他记得自己在梅逾星门外跪了一月，他只记得自己为他一夜白头，却忘了那日亲手给他发冠上插的簪子。

    于是他现在跪在他师尊面前，便自觉又偏过头去，侧着含住他师尊后半段，两手开始抚弄那柱头。

    谁和谁又不是互相亏欠。

    梅逾星抬头看他，寒星般的眸子竟也媚眼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