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要回来了
所娶之妻。 追兵踪迹。 陈大驴磨刀的手背,青筋像蚯蚓一样猛地绷了起来,手指捏得刀背咯咯轻响。 金梁是他亲儿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孩子娘去得早,是他一手把屎把尿拉扯大。金梁打小身子骨没他壮实,脑子却活泛,心思也野,总嫌小镇憋闷,前几年非要出去闯荡,说要做行商,见世面。陈大驴拦不住,也晓得雏鹰总要飞,只能由他去。 可这不声不响的,媳妇都娶了!娶的还是个带着“追兵”、沾着“江湖恩怨”的女人! 这混账小子,简直是把个点了捻子的炮仗往家里领!陈大驴只觉得一股燥火混着铁锈似的腥气,从心口直冲天灵盖。他眼前仿佛已经看见了血光,闻到了血腥味,听见了夜里房顶上瓦片被踩动的细响。这十几年平平静静、连只野猫都不敢乱窜的小院,怕是要被这“儿媳”带来的祸水,给彻底淹了! 他停下磨刀的动作,就着毒日头,眯起眼看了看刀锋。柴刀粗糙的刃口被他磨得泛起一层冷冷的、瘆人的白光。他起身,那身量一站直,像座铁塔陡然立起,把门口那点荫凉都遮得严严实实。汗水顺着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往下滑,滑过人鱼线,没入被汗水浸得深色的裤腰。他掂了掂手里的柴刀,重量沉手,那股沉甸甸的踏实感,稍微压下了点心头的邪火。 转身回院,反手就闩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门栓落下,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知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他走到院角那口大水缸边,舀起满满一瓢凉水,从头顶“哗啦”一声浇下去。冷水激在guntang紧绷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得准备准备。 儿子要回来了。 带着他那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媳妇,还有屁股后面可能甩不掉的“追兵”。 他赤着脚走回堂屋,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干燥的泥地上,很快又被蒸发掉。目光沉沉地扫过墙上挂着的几件蒙尘的旧物,扫过墙角立着的、用粗布裹着的几根长条家伙,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布满厚茧、指节粗大、曾经捏碎过敌人喉骨的大手上。 儿媳……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没有一点即将添丁进口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戒备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甭管来的是天仙还是罗刹,带的是福星还是灾星。 这是他老陈家的地界, 谁想在这儿翻浪,得先问问他陈大驴,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