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冲厥
更况他现在有了使尽千方百计也要保全的人。 “我娘嗜赌成性,好嫖娼,又吸鸦片。待我爹走了,她也将家里的钱财用得所剩无几。”那天在人声哗动的天桥,只听得那人于车上这样轻声道。 他略略变了虚弱的身子半躺在南秦怀里,将自己的过去点滴和盘托出。 “她嫖娼常去的是枳青旁边的一家,后来认识了阿爹,就将我卖与了枳青楼换钱来,继续赌她的去。 “而姨娘始终很疼我,自那之后也想法子时去楼里看我,只我不领情罢了。而沈焕,怕也是从那时候彻底嫉恨上我的。” “后来?我娘后来便是暴毙了,说是在某家堂子里。而我那时早与她再无瓜葛,只一直待在枳青了。” 南秦感到那人是自始至终都极无助无力的,于是不禁全力要保他周全。 那日在枳青一别,没有告诉千离他爱他,想是他的错了。 他突觉有些后悔了。 炮声此起彼伏,数架机关枪砰砰作响,不曾静下,起步枪也噼啪喷火个不停。 呼啸着过去的风声将这一切动响在南秦耳边霎时抹息,他的目光变了更为清晰笃定。 困顿之下,他脑中也在清醒计算着最后的对策线路。 因为他不能退却。 突然,周围的树木开始震颤,漫天红光映照下,眼里层叠的哀鸿遍野就显得分外黝黑而渺小。 “大人!”只见一束冒着怪异火焰的光线,将半空中翻滚的灰云彻底劈开,瞬间照亮半边混沌的云团。副官暗道不妙,急急转头去向南秦。 脚下的地面剧烈颤抖,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蒸汽、泥浆、血rou和金属碎片纷纷直冲云霄,在空气中回荡。 爆炸声恍如雷暴跳闪似的在头顶炸开,那颗炸弹当即坠落在左边一处已然发黑的弹坑边上,浓烟弥漫,漆作一团,夹着赤色火光,升入天空,在东边原本露了些青色的树梢上投下深邃的暗影。 紧接着又是几多炮弹自空中星火似的飞来,不计其数的流弹也在左右飕飕横飞。 “你现教炮兵再回去最远程的几发,而后便收了阵型罢,”南秦抬手示意教他镇定,自营棚里取出柄擦拭得蹭亮的机枪来,顺带安排下一刻的部署,“带剩下的人撤离。” 不等副官抬眼看他,他已笑得自若,“我领八排负责断后。” “大人不可……”那一身戎装的男人的身影倏地拉长了,副官当即想要反对他,他却是走远了。 他正急急要追过去阻拦,整个世界却忽地爆炸了。 似乎若有所觉,南秦的动作也并未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