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月光

    “很顺利，”卫庄说，他听出韩非那头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不由问，“你那边有情况？”

    “可能是信号不好。”韩非说。

    卫庄不怎么相信，确认道：“你还在小圣贤庄吧？”

    “对。”韩非应了一声，再开口时，语气竟带了些许鼻音，“你呢？”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卫庄说，他有点怀疑韩非哭了，思前想后，却没得出一个合理的缘由，“你怎么了？”

    韩非那头有一会儿没有开口：“……发生了一点事。你的航班几点落地？”

    “十点四十五，”卫庄说，他知道韩非那头肯定遇上了什么情况，然而他虽然是星宿之力现世的英灵，没有传送符咒，也没有瞬移的办法，既然韩非还在小圣贤庄，应当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问题，索性开了玩笑，“你不欢迎我？”

    “只是有点没想到你会乘飞机来。”韩非说。

    “飞机比较快。”卫庄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韩非眨了一下眼睛，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是这样。”

    他固然想去机场给卫庄接机，但还记得卫庄当时与他说的，为了谨防万一，让他在卫庄来前不要离开小圣贤庄，于是深吸了口气：“我在小圣贤庄内等你。”

    与此同时，盖聂回到了嬴政所在的病房之中，施礼道：“白先生。”

    用完药后嬴政的状态比昨日好了许多，这会儿正坐着查看邮件，闻言瞧了盖聂一眼：“今夜大胜了骑兵，你似乎并不高兴？”

    盖聂垂着眼帘：“与蒙恬的对战，即便没有扶苏公子的令咒，我也有信心将胜利带给您。”

    嬴政将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取下来：“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盖聂抬眼看向嬴政：“是。”

    “或许，你是可以在不使用令咒的情况下战胜蒙恬，”嬴政说，“但那无疑会是一场大幅消耗灵力的持久战，你可曾想过，假如今晚你的对手并不止蒙恬一个呢？”

    13.2

    卫庄抵达小圣贤庄的时候，一轮皓月已升至了中天。

    韩非按约定等在了东侧小门的位置，他的头发已有些长了，碎发自颈侧垂落，几乎要及至锁骨，卫庄远远看见他立在月光下的身影，恍惚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卫庄有一瞬间的失神，韩非已朝他走了过来。

    为了方便行动，卫庄穿的是那天韩非买给他的一身全黑西装套装，将一头银发束了起来。

    韩非看着卫庄，只觉得对方摘下发带，露出额头后显得更年轻了几分，有些几分他记忆中的模样，可到底还是不同了。

    “卫庄兄，”韩非说，“你从前来过桑海吗？”

    “来过几回。”小圣贤庄滨海而建，即便是夏日的晚上也有些凉意，卫庄注意到韩非T恤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少见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这时要是脱下外套让韩非披着，算不算是某种越界，“不过千年过去，这里已经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