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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鹤栖屋门槛外的灰猫,竖成一条缝的瞳孔周围密布了星星点点。猛一阵风吹动了不知是谁弄丢的藤球,灰猫弓起背,拉开腿,一蹦三尺高,追着藤球跑向远方的地平线了。 “我从见到你时就感到奇怪。”北斗慢慢悠悠抿了口茶,捡了朵源平垂枝桃花镶在自己左鬓三寸长的麻花小辫上,“你不像是应该存在于祗园游郭的人。” “或许吧。” “嗯。” “谁知道呢。” 北斗摘下乌发间薄绿色的花,将它夹到飒马盘成髻子的马尾根上,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北斗殿下认为我属于哪里呢?” “属于这里的人,至少不会管一个同在青楼楚馆的人,唤作‘殿下’。”北斗吃吃笑起来,挪了挪身子,靠在飒马的肩上,自己的指尖叠上飒马的指缝,指肚在几块粗茧上摩挲,“你的手真暖,只是有这么多奇怪的茧子。” “过奖了。”飒马本能地意识到手掌封存的秘密被触碰,想收回又担心太突兀,避重就轻转移北斗的注意,“其实……手偶尔也会很冰呢,就像体温偶尔也会偏高。” ?“羡慕你们体温偏高的人……啊,头上的花掉了……又摔碎了。”北斗松开飒马的手,眼神向花瓣零落飘扬的虚空望去。 源平垂枝桃花是祗园里花期最短的花,与初春时盛放仅一瞬的几树早樱有得一比。花瓣随风飞去的方向是祗园往西几公里开外的火灾废墟,灰砖泥瓦,断壁残垣,冷黄色粘稠的天光压下来,被烧成黑炭一般的乔木耸在乱石上,无精打采,放弃了发芽。 飒马喃喃:“那件事过去一些时日了呢。” “嗯?” 飒马撩开因风吹而挡在眼前的碎发:“新选组和倒幕浪人的激战。” “嗯。” “战斗的原因……” “贪欲和资源的不平衡。” 玉露舒展开薄嫩的叶子,在杯底生出柔柔的苔藓,澄明的液体入嗓鲜甜,飒马喉结滚动:“不平衡产生的后果终归需要有人承担。” 北斗倒空茶壶,眯起眼睛:“世间本就无所谓平衡与不平衡,在祗园久了自然深谙此理,所以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该回去了,你现在或许、暂时属于那个波斯人的世界。” “这是什么?” “不要什么事都问我,阿多尼斯殿下。” 朱红色小振袖上沾了些佛手柑和小苍兰的香气,烛台香薰烟雾缭绕,融合烟枪里罂粟碱的味道灌进肺里。波斯人对于新奇的嗅觉体验颇有兴致,就着花魁吸过的烟枪,试了一口。 “味道如何?” “神崎唾液的味道,很香甜,能否多尝一点?” “不行!”飒马毅然否决了。 阿多被飒马的臂力挣开,他也不想再强求,只是不解为何性事上并没透露出抵触情绪的飒马却不能和自己简单地唇舌相交:“接吻,不可以吗?” “嗯。” “为什么?” “……这一行当有规定,嗯,硬性规定,不允许。” “原来如此。说起来,作为回礼,”阿多摸出随身携带的粗布小包,层层拆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深黄与浅棕构成流动性纹路的角状物品,“这是我的奥卡利那笛,借你玩。” “奥卡、利那笛?”飒马将它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用指尖盖住圆形的音孔,“有点像不规则的尺八。” “尺八是什么?” “日本传统的木管乐器,可惜没有带在身上,不然给你来两曲